省城，一家不起眼的网吧深处，烟雾缭绕。最里面的包厢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几台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赵凯坐在轮椅上，断腿处还打着简陋的夹板，脸上却泛着一种病态的、近乎癫狂的兴奋红晕。他死死盯着面前一台电脑的屏幕，上面正实时刷新着关于苏氏药业“护心宁胶囊”致人昏迷的新闻和网络讨论。

    “快！再加把火！所有平台，所有讨论区，给我往死里刷！”他声音嘶哑，对着旁边一个戴着厚厚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的年轻男人吼道，“标题怎么惊悚怎么来！内容就往‘苏家草菅人命’、‘黑心企业赚黑心钱’、‘官商勾结包庇’上面引！还有那个叶峰，赘婿神医？呸！给我把他打成骗子和庸医！就说他之前的医术都是假的，是苏家为了掩盖药品问题找的托儿！”

    “明白，凯哥！”眼镜男头也不抬，双手在多个键盘间切换，屏幕上的聊天窗口、发帖界面像瀑布一样刷新。他手下操控着数百个早已准备好的“水军”账号，正按照预先设定的脚本，在各大新闻网站评论区、社交媒体、医药论坛疯狂复制粘贴着大同小异的攻击性言论。

    “震惊！苏氏药业‘护心宁’实为‘夺命丸’，已致数十人昏迷，生命垂危！”

    “起底苏氏发家史：黑心工厂，草菅人命！”

    “赘婿神医叶峰真实面目曝光！所谓‘医术’实为联合苏家炒作，实为掩盖药品安全问题的遮羞布！”

    “有关部门为何迟迟不行动？是否与苏家存在利益输送？”

    “受害者家属血泪控诉：还我亲人健康！”

    这些帖子语言极具煽动性，配上不知从何处找来的、似是而非的“患者痛苦照片”或模糊的“内部爆料截图”，瞬间引爆了网络舆论。不明真相的网友被情绪带动，愤怒的声讨如同野火燎原，迅速淹没了任何试图理性分析或等待官方调查的声音。

    “苏氏药业”和“叶峰”这两个关键词，以爆炸性的速度冲上了本地乃至全国的热搜榜前列。后面跟着的，全是“毒药”、“骗子”、“杀人”等触目惊心的标签。

    现实世界中的风暴，与网络世界的风暴同步肆虐。

    江州证券交易所。苏氏药业的股票代码下，原本平稳的曲线在上午收市前突然毫无征兆地断崖式下跌！巨大的抛单如同雪崩，买盘瞬间被吞噬殆尽。恐慌情绪蔓延，持有苏氏股票的大小股东和机构纷纷选择割肉出逃，以避免更大的损失。

    电子屏上，代表苏氏股价的数字一路变绿，疯狂下挫。百分之十，百分之十五，百分之二十……最终，在下午开盘后不久，跌幅一度逼近百分之三十！市值蒸发超过三分之一！交易所不得不根据规则，启动了临时停牌机制。

    但这已经无法阻止恐慌和负面消息的传播。苏氏药业，这家刚刚焕发生机、被市场看好的企业，转眼间就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毒瘤”。

    苏家老宅，议事厅。气氛凝重得如同灵堂。

    苏畅在办公室晕倒后，被紧急送回家中，家庭医生诊断是急火攻心、情绪过度激动导致的短暂昏厥，服了安神的药后，此刻正虚弱地靠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黯淡，但仍强撑着不肯去休息。

    苏老太君坐在主位，手里紧紧攥着龙头拐杖，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她看着刚刚送来的紧急财务报告上那刺眼的股价跌幅，又看了一眼外面隐约传来的、记者试图闯入被保安拦住的嘈杂声，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妈，您消消气，身体要紧。”苏明远坐在下首，脸上却没什么担忧，反而隐隐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果然如此”的意味和幸灾乐祸。

    “消气？我怎么消气！”苏老太君猛地将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几十个病人昏迷！全城媒体都在骂我们苏家是黑心商人！股价跌成这样！苏家百年的声誉，眼看就要毁于一旦！你让我怎么消气！”

    她愤怒的目光转向苏畅，语气严厉：“畅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护心宁’是我们苏家的老牌子，做了几十年都没出过问题，怎么你一接手，就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苏畅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觉得喉咙干涩，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她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所有生产流程、质检记录她反复核查过，不应该啊……

    “还能是怎么回事？”苏文浩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有些人啊，刚当上总经理，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为了做出成绩，急功近利！我早就听说，她为了压缩成本，偷偷换掉了跟咱们合作多年的老供货商‘诚信药材’，找了一家叫什么‘鑫源’的新公司！谁知道那家新公司给的药材是什么来路？说不定就是以次充好，甚至是发了霉的烂货！这才吃出了问题！”

    “你胡说！”苏畅气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想要辩驳，“更换供应商是经过严格筛选和比价的，所有资质和质检报告都齐全！而且那批黄连入库前也抽检过……”

    “抽检？抽检要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