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苏家老宅后院，叶峰和苏畅居住的独立小院里，灯火已熄。只有书房还透出一线微光，从雕花木窗的缝隙里漏出来，洒在院中那株老桂树的枝叶上。

    苏畅已经睡下。今晚的宴会让她消耗了不少精力，回房后没多久就沉沉睡去。叶峰替她把了脉，确认气息平稳，才轻轻带上门，回到隔壁的书房。

    他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那盏老式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整张桌面，也映出他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

    连日的奔波，终于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

    救治贺老那七天，他几乎没合过眼。每天施针、换药、以内息温养伤口，每一件事都在透支他的心神。好不容易贺老转危为安，刚回到苏家，又碰上专利会议那一场硬仗。虽然最终赢了，但其中的心力消耗，只有他自己知道。

    此刻，当所有的喧嚣都归于平静，他才真正感觉到，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但不是虚弱的极限。

    而是一种……即将冲破某种桎梏的前兆。

    叶峰在书桌前静坐片刻，然后起身，将房门反锁，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蒲团，铺在书房中央的空地上。这是师父留给他的习惯——修炼之前，需要一个清静的环境，需要与外界暂时隔绝。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置于丹田，缓缓闭上双眼。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细微。

    一呼一吸，如丝如缕，仿佛与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

    他运转起“镇龙诀”的基础心法，内息从丹田缓缓升起，沿着任脉上行，过膻中，经天突，至承浆，然后转入督脉，沿脊柱下行，过命门，经腰阳关，最后回归丹田。

    一个小周天。

    气息平稳如常。

    两个小周天。

    气息依旧平稳。

    三个小周天。

    忽然——

    嗡！

    丹田处，一股温热的气息猛地窜起，毫无预兆，却势不可挡！

    叶峰眉头微动，却没有睁眼。他知道这是什么。

    连日来高度集中的心神、持续不断的消耗、以及一次次突破极限的压榨，就像不断往一个密闭的炉灶里添柴。此刻，当他终于放松下来，那积蓄已久的能量，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丹田里的温热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猛，仿佛地底深处涌出的岩浆，翻滚着，咆哮着，沿着经脉四散奔涌！

    叶峰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那些原本已经畅通无阻的经脉，此刻在这股狂暴气息的冲击下，竟然隐隐作痛！不是撕裂的痛，而是一种被撑开到极限、即将突破某种屏障的胀痛！

    尤其是任督二脉的交汇处——那个被称为“玄关”的地方，此刻正承受着最大的压力。

    那里，是后天与先天的分界线。

    打通任督，贯通玄关，便是从后天巅峰迈入先天境界的关键一步。这一步，无数古武修炼者穷尽一生也无法跨越。有的人卡在这里十年、二十年，直到气血衰败，也无缘窥见先天的门径。

    而此刻，叶峰清晰地感觉到，那道他以为还需要很久才能撼动的屏障，正在这股狂暴气息的冲击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不是错觉！

    是真的在碎裂！

    叶峰心神大振，不敢有丝毫懈怠。他强压住内心的波动，运转“镇龙诀”中冲击关隘的秘法，引导那股奔腾如江河的气息，集中所有力量，朝着任督二脉的玄关处，狠狠撞去！

    轰——

    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那股气息撞在玄关上，屏障剧烈颤抖，却还没有完全破碎。但叶峰能感觉到，原本坚不可摧的壁垒上，已经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像被重锤砸过的冰面，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再来！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凝聚内息。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丹田里残存的每一丝气息，都被他压榨出来，汇入那股奔腾的洪流，朝着那道裂纹密布的屏障，发起第二轮冲击！

    轰——

    又是一声闷响！

    屏障颤抖得更剧烈了，裂纹更深更密，却依然死死撑着，不肯彻底崩溃。

    还不够。

    叶峰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已经消耗到了极限，如果再冲击一次不成，很可能功亏一篑，甚至伤及经脉。

    但他没有退路。

    冲击关隘，讲究的就是一鼓作气。一旦停下，那些裂纹会慢慢愈合，下一次再想冲击，会比现在更难。

    他闭上眼，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这些天的种种——

    贺老病床前那张苍老却坚毅的脸，握住他手时那份沉甸甸的信任。

    专利会议上，苏明远嚣张的嘴脸，旁支代表们贪婪的目光，以及他推门而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