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快步走到他面前，因为太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她站稳，抬起头，看着叶峰那张永远平静的脸，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快。

    “叶医师，谢谢你。”她说，声音不再像七天前那样细小，而是带着一丝清亮，“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这七天，你每天给我治疗，我看得出来，你很累。每次治疗完，你脸色都发白。我……我……”

    她越说越急，脸越来越红，最后忽然脱口而出：

    “我能不能……以后经常来看你？”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叶峰也愣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和与疏离：

    “小雪，你是病人，我是医生。治好你，是我的本分。以后好好生活，好好锻炼，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陈雪的脸更红了，眼眶也有些发酸。

    她听懂了。

    那是拒绝，但拒绝得很委婉，很温柔，没有让她难堪。

    她低下头，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

    “嗯，我知道了。谢谢叶医师。”

    叶峰点点头，转身离开。

    ---

    陈万山第二天就来了。

    他带着陈雪，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站在苏家别院门口，非要亲自感谢叶峰。

    陈雪站在他身后，气色比七天前好了太多。虽然还有些偏瘦，但脸上终于有了血色，眼神也亮了。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正常人夏天穿的厚度。

    陈万山一把握住叶峰的手，眼眶泛红：

    “小友，不，叶医师，大恩不言谢！这丫头，我差点以为……差点以为养不活了！是你救了她！是你救了我陈万山的命根子！”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双手递给叶峰：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叶峰接过，打开一看。

    是一份土地转让协议。

    城北一块地皮，面积约三千平米，紧邻正在规划的新区核心位置。市场估值，至少五千万。

    “陈老，这太贵重了。”叶峰皱眉。

    “贵重？”陈万山摇头，“五千万，换我女儿的命，我还嫌少呢！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陈万山！”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是矫情了。

    叶峰将文件袋递给身后的萧战，对陈万山微微颔首：

    “多谢陈老。”

    陈万山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回头看了一眼陈雪，压低声音道：

    “这丫头昨晚回去，偷偷哭了一场。我问她怎么了，她不说。但我这当爹的，能看出来——她是对你有意思。不过，我也看出来了，你没那个意思。所以，我替她跟你说声抱歉，别往心里去。”

    叶峰摇摇头：“陈老多虑了。小雪还小，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

    陈万山点点头，又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送走陈万山父女，叶峰回到诊室。

    萧战已经等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份土地转让协议。

    “叶先生，”他问，“这块地，怎么处理？”

    叶峰接过协议，看了一眼，淡淡道：

    “转手。”

    萧战一愣：“转手？现在转，还是五千万。如果等两年，等新区规划落地，至少能翻一倍。”

    叶峰摇头：“等不了两年。我需要钱，现在就要。”

    萧战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明白。我去找靠谱的买家。”

    叶峰嗯了一声，目光落向窗外。

    竹林深处，阳光正好。

    他知道，有了这五千万，很多原本只能想想的事，终于可以着手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