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演武场上空的旗帜，发出轻微的猎猎声。

    擂台上，林虎还趴在那里，四肢摊开，像一只被拍扁的青蛙。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臂撑地，膝盖弯曲，但每次刚撑起一半，身体就软软地塌下去。那股从后背涌入的力量，像电流一样在他体内流窜，麻痹了他所有的肌肉。

    一次，两次，三次。

    他爬不起来。

    台下，那些刚才还在起哄的人，此刻一个个张大嘴巴，瞪大眼睛，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这……这怎么可能？”

    “林虎可是后天淬体，练了二十年！”

    “一巴掌就拍趴下了？一巴掌？”

    窃窃私语声渐渐响起，像潮水般从看台的各个角落涌来。有震惊，有不解，有怀疑，也有恐惧——对未知的恐惧。

    主厅第一排，林豹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手里那对盘了四十年的文玩核桃，此刻停在那里，纹丝不动。他盯着擂台上那个趴着的身影，又看向台下那个正缓步走回座位的背影，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他原本以为，让林虎上台，至少能逼叶峰出几招，探探他的底。后天淬体，练了二十年，就算打不过，也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可结果呢？

    一招。

    就一招。

    叶峰甚至没有主动进攻，只是侧身躲了一下，随手一拍。那一拍，轻飘飘的，看着像赶苍蝇。但林虎就像被山撞了一样，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这是什么功夫？

    林虎身边，那个灰衣老者缓缓睁开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盯着叶峰的背影，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说话。

    ……

    叶峰走回偏厅第三排，在苏畅身边坐下。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得意，没有任何炫耀，平静得像刚才只是去倒了杯水。

    苏畅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刚才那一幕，她在台下看得清清楚楚。林虎那一拳，又快又狠，直取叶峰面门。那一瞬间，她的心跳都停了。但叶峰只是轻轻一侧身，就像闲庭信步一样躲开了，然后随手一拍，林虎就趴下了。

    “峰哥……”她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叶峰转过头，看着她，目光温和：

    “吓到了？”

    苏畅摇头，又点头，最后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眶里却泛起泪花：

    “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以为那一拳会打到你。”

    叶峰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放心。打不到。”

    苏畅用力点头，握紧他的手，不想松开。

    周围那些原本对叶峰爱答不理的人，此刻却纷纷侧目，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味道。有惊讶，有敬畏，也有讨好——那种想上前搭话又不敢的犹豫。

    但叶峰没理会任何人。

    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握着苏畅的手，等着交流会继续。

    ……

    擂台上，林虎终于被两个林家子弟扶了下去。

    他低着头，脸色涨红得像猪肝，不敢看任何人。他知道，自己今天丢人丢大了。后天淬体，练了二十年，被一个赘婿一巴掌拍趴下。这个笑柄，够林家上下笑话他一整年。

    林豹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对身边一个年轻人低声道：

    “去，把林霄叫来。”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现在？”

    林豹点头：“现在。”

    ……

    交流会继续进行。

    又有几个年轻人上台切磋，但气氛已经变了。刚才那些意气风发的林家子弟，此刻都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偏厅第三排，飘向那个坐在轮椅女孩身边的年轻人。

    终于，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站了起来。

    林霄。

    林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后天巅峰，据说已经触摸到炼骨期的门槛。他身高一米八五，虎背熊腰，站在那里像一尊铁塔。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扫过看台时，不少人都不自觉地避开他的目光。

    他大步走到擂台边，一跃而上，双脚落地时，整个擂台都轻轻震了一下。

    “林家林霄。”他抱了抱拳，声音洪亮，传遍全场，“哪位朋友上来赐教？”

    台下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应战。

    林霄等了几秒，目光转向偏厅第三排，落在叶峰身上。

    “叶医师，”他朗声道，“刚才您那一手，林霄看得心痒。不知能否上台，让晚辈领教几招？”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转向叶峰。

    苏畅的手，又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