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退去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铁山不敢耽搁，催促众人继续赶路。穿过那片空地，沿着一条若隐若现的山道，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灯火。

    

    那灯火很微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几颗即将熄灭的残星。但在这片荒无人烟的雪原上，有灯火就意味着有人。

    

    “到了。”铁山停下脚步，指着远处那片灯火，“那就是死亡镇。”

    

    叶峰眯起眼，仔细看着那片灯火。

    

    镇子不大，约莫几十户人家，散落在一片山谷里。四周被高山环绕，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出。此刻天色已晚，家家户户都亮着灯，但诡异的是，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怎么这么安静？”苏畅忍不住问。

    

    铁山沉声道：“这个镇子，本来就没什么人。三十年前我来的时候，还有几百口人。后来出了那些事，能搬走的都搬走了，剩下的……”

    

    他没有说下去。

    

    叶峰问：“剩下的怎么了？”

    

    铁山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剩下的，都疯了。”

    

    ---

    

    走进镇子，那种诡异的感觉更强烈了。

    

    街道狭窄，两侧是低矮的木屋，有些已经破败不堪，屋顶塌陷，门窗洞开。积雪覆盖着屋顶和街道，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偶尔有一两只野狗从阴影里窜出，用幽绿的眼睛盯着他们，然后又飞快地消失在黑暗中。

    

    那些亮着灯的木屋里，隐约能看到有人影晃动。但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人开门，甚至没有任何声音。整个镇子静得像一座坟墓。

    

    苏畅紧紧握着叶峰的手，手心全是汗。她见过各种场面，但这种死寂的诡异，还是让她心里发毛。

    

    铁山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他的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四个弟子散在周围，同样高度警惕。

    

    走到镇子中央，前方出现一座相对完整的木屋。这间木屋比其他家大，有两层，门口挂着一盏风灯，在风中摇曳。

    

    铁山停下脚步，指着那木屋：

    

    “这是镇上唯一的客栈。三十年前我来的时候，住的就是这里。老板还在，是个俄罗斯老头，叫伊万。”

    

    他上前几步，敲了敲门。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

    

    他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眼神浑浊，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看到铁山，他愣了一下，然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诡异而阴森，让人看了心里发寒。

    

    “铁山？”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像砂纸磨过玻璃，“你又来了。”

    

    铁山点头：“伊万，好久不见。”

    

    伊万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叶峰和苏畅身上，最后又看向那四个弟子。他看得很仔细，像是在确认什么。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

    

    众人走进木屋。

    

    木屋里很简陋，几张桌子，几把凳子，一个吧台。吧台后面的架子上，摆着几瓶伏特加和一些杂物。壁炉里烧着木柴，火光跳动，驱散了外面的寒意。

    

    伊万走到吧台后面，拿出几个杯子，倒上伏特加：

    

    “喝点，暖暖身子。”

    

    铁山接过，一饮而尽。叶峰没有动，苏畅也只是捧着杯子暖手。

    

    伊万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喝着，那双浑浊的眼睛一直在叶峰身上转来转去。

    

    “铁山，”他忽然开口，“你这次来，又是为了那个道士？”

    

    铁山点头。

    

    伊万沉默了。

    

    他放下杯子，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眼神变得幽深：

    

    “那个道士，三年前回来过。”

    

    叶峰眼神一凝：“回来过？”

    

    伊万点头：“对。他一个人，从山里出来，浑身是血，像是受了很重的伤。他在我这里住了三天，然后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