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散尽，敖烈站在深坑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峰。他的目光从叶峰身上扫过，像在看一件物品，带着审视，带着轻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他见过无数下界之人，那些人在他面前要么跪地求饶，要么瑟瑟发抖，要么拼死一搏然后被他一掌拍死。

    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他站着，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如深潭，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种笑，不是嘲讽，不是挑衅，而是发自内心的从容。

    

    敖烈不喜欢这种感觉。他更不喜欢的是，这个下界之人竟然敢直视他的眼睛。在天域，没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那些修为比他低的，见了他是低头；那些修为与他相当的，见了他是平视；那些修为比他高的，见了他是尊重。

    但这个人，既不低头，也不平视，更不是尊重。他只是看着，像看一个普通人。

    

    “你就是叶峰？”敖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龙族特有的威严。

    

    叶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敖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活了上千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他正要发作，身后一名护卫上前一步，低声道：“长老，那孩子……”护卫的目光越过叶峰，落在苏畅怀里的叶念苏身上。敖烈的目光也随之移了过去。

    

    叶念苏靠在苏畅肩上，小脸还带着睡意，眼睛却已经睁开了。他看到了敖烈，看到了他身后那十二名护卫，看到了那些银光闪闪的战甲和冷冰冰的剑。他眨了眨眼，没有害怕，只是好奇。他拉了拉苏畅的衣角，轻声问：“妈妈，那些叔叔是谁？”

    

    苏畅抱紧他，没有回答。

    

    敖烈的目光在叶念苏身上停留了很久。他能感觉到，那孩子体内有一股极其纯正的金色龙气，那龙气之强，甚至超过族中一些长老。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皇者血脉，果然是皇者血脉。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重新看向叶峰。

    

    “叶峰，本座奉族长之命，前来接回龙族血脉。那孩子是金龙一脉的皇者，流落在外，是龙族的损失，也是他的不幸。”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冷硬，“交出那孩子，本座可以保你一家平安。”

    

    叶峰看着他，没有说话。

    

    敖烈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峰。他的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急切，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那种笃定，来自龙族万年的统治，来自破碎虚空的力量，来自他骨子里对下界之人的轻蔑。

    他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叶峰，本座再给你一次机会。交出那孩子，龙族可以赐你‘下等族人’的身份。”

    叶峰看着他，没有说话。

    敖烈继续道：“下等族人，虽然是最低等的身份，但对你这样的下界之人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你可以每年进入龙族圣地修炼一个月，吸收那里的灵气，参悟那里的功法。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傲慢，“意味着你有可能突破破碎虚空，达到你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境界。”

    身后那十二名护卫齐齐点头，有人眼中露出羡慕，有人嘴角浮起冷笑。在他们看来，这样的条件，已经是对下界之人最大的恩赐。

    一个下界的蝼蚁，能成为龙族的“下等族人”，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他应该感恩戴德，应该跪地谢恩，应该双手把儿子奉上。

    叶峰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敖烈脸上：“我儿子的命，就值这点东西？”

    敖烈的脸色一沉。他的眉头拧在一起，眼神变得阴冷。他盯着叶峰，像看一个不知好歹的疯子：“叶峰，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叶峰一字一句道：“想要我儿子，先过我这关。”

    敖烈盯着他，看了很久。他的眼中闪过愤怒、惊讶、犹豫，最后化作一片冰冷的杀意。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十二名护卫同时后退，让出一片空地。空地中央，只剩下敖烈和叶峰，面对面站着，相距不过十丈。

    “叶峰，”敖烈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你以为，凭你那点本事，能挡住本座？”

    叶峰没有回答。他只是摆出了天龙八式的起手式，右手在前，左手在后，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拉满的弓。

    敖烈冷笑一声，脱下战袍扔给身后的护卫。战袍下是一身紧身的黑色劲装，勾勒出他魁梧的身材。

    他的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苏畅抱紧叶念苏，手指掐进掌心。她的脸色很白，但眼神很坚定。她相信叶峰，就像相信太阳每天都会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