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罩中央，佝偻着背，拄着拐杖，一动不动。他的嘴角溢出血来，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的气息越来越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铁山从北冥宗赶来，冲进叶府，看到云老站在光罩中央，浑身是血，脸色白得像纸。他的眼睛红了，嘶声喊道：“师父！”他冲过去，想要拉云老出来，却被光罩弹开，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爬起来，又冲过去，又被弹开。一次，两次，三次。他的脸上全是血，膝盖磕破了，手肘磨烂了，但他不肯停。

    

    云老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他开口，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铁山，别过来。”

    

    铁山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师父！你出来！你出来啊！”

    

    云老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抬头看着天空。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看不见云，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年轻的时候，也喜欢看天。那时候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他觉得世界很大，他还有很多时间。现在他知道了，世界确实很大，但时间不多了。

    

    轰——！

    

    护山大阵终于碎了。金色的光罩像玻璃一样炸开，化作漫天碎片，消散在空气中。敖烈从里面走出来，脸色铁青，眼神冰冷。

    他的战甲上多了几道裂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气息依旧强大。他看着云老，冷冷道：“老东西，你找死。”

    

    云老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敖烈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敖烈一掌拍出。黑色的巨龙从掌中冲出，直直地击中云老的胸口。云老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的胸口塌陷下去，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嘴里涌出大量的鲜血，染红了地面。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灰。

    

    铁山冲上去，抱住他，泣不成声：“师父！师父你醒醒！你看看我！”

    

    云老的眼睛慢慢转过来，看着铁山。他的眼神很浑浊，看不清东西，但他知道那是铁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涌出一大口血。

    他咳了几声，血沫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最后的话：“叶小子……替我……报仇……”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轻，像风吹过枯叶，沙沙作响。他的眼睛慢慢闭上，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铁山的手上。

    他的手从铁山怀里滑落，垂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呼吸停了，心跳停了，气息散了。

    

    铁山抱着他，放声大哭。那哭声撕心裂肺，在空荡荡的叶府里回荡，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哀嚎。他哭得浑身发抖，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但他顾不上擦，只是死死抱着师父，不肯松手。

    

    萧战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眶泛红。他没有哭，军人的眼泪只能流在战场上。但他握刀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身后的五十名龙门精锐，个个眼眶泛红，但没有一个人后退。他们握着刀，握着剑，握着枪，目光坚定。

    

    林清站在最后面，龟甲碎了一地，他没有去捡。他看着云老的尸体，嘴唇在颤抖，泪水无声地流下来。他没有擦，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远处，叶峰已经退入叶府深处的密道。他听到了铁山的哭声，听到了那撕心裂肺的哀嚎。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停下脚步。苏畅握紧他的手，没有说话。

    叶念苏趴在他肩上，小脸埋在他颈窝里，轻声问：“爸爸，云爷爷怎么了？”

    

    叶峰没有回答。他抱紧儿子，继续向前走。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身后，叶府在轰隆声中倒塌，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那些欢声笑语，那些温暖的时光，都被埋在了废墟下面。

    

    云老的尸体躺在废墟中，身上盖满了灰尘和碎石。他的眼睛闭着，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那笑容很安详，像一个熟睡的老人。

    他走完了自己的路，把未来留给了年轻人。叶峰没有回头。他不能回头。他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他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他没有让它落下来。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向密道深处。

    

    密道的尽头，是龙墟。龙墟的深处，是那座古老的传送阵。传送阵的另一头，是天域。天域的南荒，有一个叫落凤坡的地方。那里有凤族的后裔，有他们需要的庇护。

    

    叶峰抱着儿子，牵着妻子，走进了传送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