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遗迹后，叶峰在雷光巨殿中又停留了一天。

    

    这一天里，他没有修炼，没有打坐，只是坐在殿前的石阶上，看着远处那片雷光闪烁的天际。

    苏畅坐在他身边，叶念苏趴在妈妈怀里，已经睡着了。

    雷惊天坐在高台上，雷杖横放在膝上，雷纹在杖身上忽明忽暗，像人的呼吸一样有节奏。他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像一尊雕塑。

    

    叶峰知道，明天他就要走了。归墟，天域与下界的交界处，最后一块碎片的藏身之地。那里比寒渊更冷，比雷泽更险，比任何地方都危险。

    但他必须去，没有退路。不是因为冥殿在抢，是因为烛龙的预言，是因为他的命运，是因为天域的希望。他不能停，不能退，不能回头。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叶峰就站在了雷光巨殿的门口。

    

    苏畅抱着叶念苏，站在他身边。叶念苏已经醒了，揉着眼睛，小脸上还带着睡意，但他没有闹，没有喊困，只是安静地靠着妈妈，等爸爸出发。

    雷惊天从殿中走出来，雷杖在地上轻轻一顿，雷光从杖底蔓延开来，像一张蓝色的蜘蛛网，铺满了整片大地。

    

    他看着叶峰，沉默了片刻。目光很深邃，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看不到底，也看不到任何情绪。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递给叶峰。

    那令牌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雷纹，雷纹中电光流转，发出滋滋的声响。令牌的正面刻着一个“雷”字，背面刻着一头张牙舞爪的雷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令牌中冲出来。

    

    “这是雷兽令牌。”雷惊天的声音沙哑，“危急时刻，捏碎它，本座就能感应到。雷兽一族，会来帮你。”他顿了顿，又道，“本座的兄弟，不能死在别人手里。”

    

    叶峰接过令牌，郑重地收好。令牌入手很沉，比看上去还要沉，入手冰凉，像握着一块万年寒冰，但冰凉中又透着一股温热，那是雷惊天的体温，是雷惊天的信任，是雷惊天的承诺。

    

    “大哥，保重。”叶峰抱拳。

    

    雷惊天点头，没有说话。

    

    叶峰拉着苏畅，牵着叶念苏，转身，朝雷泽外走去。身后，雷惊天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雷杖在地上轻轻一顿，雷光从杖底蔓延开来，像一张蓝色的蜘蛛网，铺满了整片大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们走出了雷泽的核心区域。雷电渐渐稀疏，空气中的焦灼气息也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沼泽特有的腐臭味。

    那些雷蜥蜴远远地躲着他们，不敢靠近。雷兽一族的护卫们站在远处，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敬畏，没有人上前打扰。

    

    叶峰忽然停下脚步。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有人在跟踪。

    不是一个人，是五个。从雷泽深处一直跟到雷泽外围，气息很隐蔽，瞒过了苏畅，瞒过了叶念苏，但瞒不过他。

    那些人的气息很诡异，阴冷、邪恶、暴戾，和之前在寒渊外围遇到的那批黑衣人一模一样。冥殿的人。他们还没死心。

    

    “畅儿，你带念苏先走。”叶峰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苏畅愣了一下，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他坚定的眼神，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点头，抱紧叶念苏，加快脚步，朝雷泽外走去。叶念苏从妈妈怀里探出头，看着爸爸的背影，小脸上满是担忧。

    他没有喊爸爸小心，没有喊爸爸快点回来，只是安静地看着，像爸爸一样沉默。他知道，爸爸要打架了，他不能拖爸爸的后腿。

    

    叶峰转过身，负手而立，看着身后的沼泽。沼泽中很安静，没有声音，没有动静，连风都停了。但他知道，那些人就在那里，躲在暗处，像毒蛇一样，等着他放松警惕，等着他露出破绽，等着他死。

    

    “出来吧。”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沼泽中沉默了片刻。然后，五道黑影从沼泽中窜出，落在叶峰面前。他们穿着黑色的劲装，脸上戴着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手中的长剑是黑色的，剑身上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在昏暗的沼泽中泛着诡异的光。

    他们的气息很诡异，阴冷、邪恶、暴戾，和之前在寒渊外围遇到的那批黑衣人一模一样。冥殿的人。领头的，是一个破碎虚空中期的强者。

    

    “叶峰，交出碎片。”领头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玻璃。

    

    叶峰看着他，目光平静，像在看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