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峰从雷泽回到龙族圣地时，已经是七天后的黄昏。

    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暗红，将龙族圣地的雪山染成了淡淡的金色。敖渊站在圣地门口，已经等了整整一天。

    从日出站到日落，从日落站到天黑。他的黑色长袍上落满了雪，眉毛和胡须上挂着冰晶，但他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看到叶峰的身影出现在雪原尽头，他的眼睛亮了，大步迎上去。

    “叶兄！”他抱拳，“此行如何？”

    叶峰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身边的龙族护卫，点头道：“拿到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敖渊听出了那份疲惫，也听出了那份坚定。

    敖渊的眼睛更亮了，但他没有多问，侧身让开：“里面请。”

    龙神殿中，灯火通明。墙壁上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苏畅抱着叶念苏，坐在冰椅上。

    叶念苏已经睡着了，小脸贴在妈妈肩上，呼吸均匀，还打着细微的鼾声。叶峰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像某种古老的节拍。

    敖渊站在殿中，面色凝重，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归墟在天域与下界的交界处，是一个混沌空间，非常危险。”他的声音很低，“那里没有灵气，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只有混沌，无尽的混沌。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出来的那个，也疯了。”

    叶峰的眉头微微皱起，敲击的手指停了一下。

    敖渊继续道：“需要破界符才能进入。破界符是天域最珍贵的宝物之一，整个天域只有三枚。一枚在龙族，一枚在凤族，一枚在天机阁。

    龙族的那枚，当年被敖天带走了，至今下落不明。凤族的那枚，随凤族先祖葬在了落凤坡。天机阁的那枚，还在天机婆婆手中。”

    叶峰的眼睛亮了：“凤族的那枚，在落凤坡？”

    苏畅点头：“在。就在凤族遗迹中。我见过。”

    叶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漆黑的夜色，沉默了很久。月光洒在雪地上，泛着清冷的光。远处的雪山在月光下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安静而狰狞。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苏畅。

    “念苏不能去。”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苏畅的脸色白了，抱紧了怀里的叶念苏。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他坚定的眼神，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归墟太危险了，比寒渊危险，比雷泽危险，比任何地方都危险。叶念苏还小，才七岁，不能去那种地方。

    叶念苏醒了，从妈妈怀里探出头，揉着眼睛，看着爸爸。他听到了爸爸的话，大眼睛里满是失落和不舍，但他没有哭，没有闹，没有说“我也要去”。他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他答应过爸爸，要坚强，不能哭。

    “爸爸，你一定要回来。”他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叶峰蹲下身，与他平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手指在他柔软的头发上轻轻滑过。

    他看着儿子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他握紧的小拳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涌起一阵酸楚。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舍，一字一句道：“放心，爸爸还没看到你长大呢。”

    叶念苏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他没有哭出声。他把脸埋在妈妈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苏畅轻轻拍着他的背，没有说话。她的眼泪也无声地流下来，但她没有擦，只是看着叶峰，眼中满是信任，也满是不舍。她知道，他必须去。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叶峰。

    “峰哥，我跟你去。”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叶峰的眉头皱了起来：“归墟太危险了。”

    苏畅站起身，把叶念苏放在冰椅上，走到叶峰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很坚定。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我的涅槃之火可以保护你，我的冰凤神通也可以帮上忙。而且，我们是夫妻，应该生死与共。”她一字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叶峰的心里，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叶峰看着她，看了很久。从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看到微微上扬的嘴角，从那道挺直的腰板看到她紧紧握着他的手。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坚定，看到了她眼中的决心，看到了她眼中的爱。

    他握紧她的手，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

    苏畅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第二天清晨，叶峰和苏畅就出发了。

    叶念苏站在圣地门口，看着爸爸妈妈的背影，没有哭，没有闹。他的小手紧紧抓着敖渊的衣角，指节泛白。

    他没有喊爸爸小心，没有喊妈妈早点回来，只是安静地看着，像爸爸一样沉默。他知道，爸爸要去办大事，妈妈要去帮爸爸。他不能哭，不能让爸爸妈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