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死气弥漫，遮天蔽日。那些黑色的雾气像潮水一样翻涌，吞噬着一切光芒。天空中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

    大地焦黑，寸草不生，到处都是梼杌踩出的巨大脚印和战斗留下的深坑。那些坑洞有的数丈深，有的数十丈深，边缘龟裂，碎石四溅。

    

    叶峰浑身浴血，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的衣服破了好几十道口子，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皮肤。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右腿的伤口也在渗血。

    肩膀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和黑血混在一起。右腿的伤口更严重，小腿被洞穿，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他冷汗直流。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像两颗星星，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他的身后，金色的真龙虚影已经变得很淡了，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忽明忽暗。烛龙之眼也快睁不开了，瞳孔深处的符文暗了下去，光芒越来越弱。龙气也快耗尽了，七十二根主骨的光芒也变得暗淡。

    

    梼杌站在不远处，浑身也是伤。身上的坑洞有几十个，黑血从伤口中涌出，滴在地上，嗤嗤地冒着白烟。但它很快又愈合了，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死气，修复着伤口。

    那些黑色的雾气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入它的体内，灌进它的经脉，融进它的血肉。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它的气息也在恢复，从衰弱到强盛，从强盛到巅峰。四只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叶峰，眼中满是杀意。

    

    “你很强。”它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玻璃，“本座活了数万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一个下界来的人类，竟然能把本座伤成这样。”它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但你还是杀不了本座。只要死气不枯竭，本座就永远不会死。你耗不过本座的。”

    

    叶峰抬起头，看着他。他擦掉嘴角的血，挣扎着站了起来。腿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但他没有倒下。

    右手抬起，掌中一团金色的光芒在凝聚。那光芒很微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但它顽强地亮着，不被黑暗吞没。

    

    “那就试试。”他的声音沙哑，但很坚定。

    

    梼杌的四只眼睛眯了起来。它不喜欢这种眼神。它张开嘴，喷出一道死气。那死气很浓，很粗，像一条黑色的巨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叶峰。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发出嗤嗤的声响。地面被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叶峰没有躲。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龙气全部催动，将龙神之力全部催动，将烛龙之眼的最后一丝力量也催动了。

    金光从他体内爆发，那光芒太强了，强到死气都被逼退，强到梼杌的四只眼睛都下意识眯了起来，强到整片荒原都被照亮了。

    七十二根主骨疯狂运转，每一根都在发光，每一根都在发烫。周身凝聚出金色的龙鳞虚影，那是龙神之甲，是烛龙赐予他的力量，是守护天域的铠甲。

    身后凝聚出一条巨大的真龙虚影，那真龙浑身覆盖着金色的鳞片，周身缠绕着冰蓝色的雷电，眼睛是金色的，像两盏灯笼，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它盘踞在叶峰身后，昂着头，张着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

    

    天龙八式第八式——天龙降世！

    

    他一掌拍出，金色巨龙从他掌心冲出，迎上那道黑色的死气巨龙。金色与黑色在空中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荒原都在剧烈颤抖，大到地面裂开无数道裂缝，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从碰撞点向外扩散。

    大到远处的山脉都被震裂，碎石从山顶滚落，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像世界末日。大到天空中的灰云都被震散，露出一片空白。

    

    叶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白得像纸。他的气息萎靡，龙气彻底耗尽，七十二根主骨的光芒也彻底暗了下去。

    烛龙之眼闭上了，瞳孔深处的符文也暗了。他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但他没有倒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试了三次，都摔了回去。

    

    梼杌也倒退了好几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四只眼睛中的光芒也暗了一些。它低头看着叶峰，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你输了。”它的声音沙哑。

    

    叶峰没有说话。他躺在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想起苏畅的脸。她的笑容，她的眼神，她靠在他肩上的重量。那是他的妻子，是他儿子的母亲，是他这辈子最爱的人。他不能输，输了就没人去救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