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身体发出咔咔的声响，像鞭炮炸响，又像春雷滚动。他深吸一口气，朝炼狱深处走去。

    前方有一座祭坛，祭坛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在冰火的光芒下泛着幽幽的光。他走上祭坛，盘膝坐下。

    第三关，灵魂考验。

    他的魂魄被抽离身体，飘向空中。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动不动地坐在祭坛上，像个死人。魂魄飘啊飘，不知飘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虚幻的世界。那是天域，是落凤坡，是他的家。

    但那个世界是破碎的。

    落凤城的城墙塌了，城门碎了，城中的石屋成了废墟。红色的岩石被鲜血染成了黑色，到处都是尸体——龙门弟子的尸体，龙族战士的尸体，凤族后裔的尸体，麒麟族战士的尸体，剑宗弟子的尸体，天机阁弟子的尸体，四大世家的弟子的尸体，妖族战士的尸体。

    赵铁山躺在训练场上，铁锤掉在身边，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血洞，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狼王靠在城墙上，黑色的长袍被血浸透，长剑断成了两截。

    周福趴在仓库门口，拐杖断成了几节，白发上沾满了鲜血。白素素倒在炼丹房门口，手里还握着丹药瓶，丹药撒了一地。

    叶峰的眼睛红了。他冲过去，想扶起赵铁山，但他的手穿过了赵铁山的身体，什么也抓不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些熟悉的脸，看着那些曾经笑着叫他“叶先生”的人，看着那些愿意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不……”他的声音沙哑。

    天空裂开了，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光芒散去，露出两个人影。是苏畅和叶念苏。

    苏畅穿着一身白色长裙，长发披肩，但她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血洞，鲜血还在往外流。叶念苏趴在她怀里，小脸惨白，眼睛闭着，一动不动。苏畅看着叶峰，眼泪无声地流下。

    “峰哥，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念苏。”

    叶峰的身体猛地一颤。他冲过去，想抱住她们，但手穿过了她们的身体。他抓不住，碰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

    苏畅的身体变得透明，像一缕青烟，缓缓消散。叶念苏的身体也变得透明，缓缓消散。她们消失在他眼前，什么也没留下。

    叶峰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只有无声的嘶吼。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很轻，很柔，带着嘲讽，带着恶意，带着幸灾乐祸:“你很痛苦，对吧？你救不了他们。你谁都救不了。你是龙神又怎样？你是天域之主又怎样？你连自己的妻子和儿子都保护不了。你这个废物。”

    叶峰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那个声音继续道:“放弃吧。放弃抵抗吧。沉睡吧。在这里，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离别。你只需要闭上眼睛，一切就结束了。”

    叶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擦掉脸上的泪。他的眼睛很红，但很坚定。

    “不。”他的声音沙哑，但很坚定，“这些都是幻象。畅儿和念苏都还活着。赵铁山、狼王、周福、白素素，他们都还活着。天域还在，龙门还在。只要我还活着，就没有人能毁掉他们。”

    他站起身，仰天长啸。金光从他体内爆发，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龙神之力将虚幻的世界震碎，将那些尸体震散，将那些废墟震塌，将那个声音震得粉碎。

    幻象消失了。

    叶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坐在祭坛上。魂魄已经归位，身体完好无损。他站起身，走下祭坛。

    神皇殿守护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欣慰:“三关通过。神皇传承，是你的了。”

    祭坛中央裂开一道缝隙，一个玉盒从缝隙中缓缓升起。玉盒通体洁白，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叶峰伸手，打开玉盒。盒中有一枚金色的珠子，拳头大小，里面有一条金色的小龙在游动，比烛龙之眼更亮，更纯，更强大。

    神皇传承。

    叶峰伸手，握住那颗珠子。珠子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