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的深处，是一片连光都无法抵达的黑暗。这里没有星辰，没有气流，甚至连时间的流动都变得缓慢而模糊。

    叶念苏已经在这片黑暗中穿行了整整三个月。他的龙渊剑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像一盏孤灯，照亮了前方三丈的路。

    

    三个月里，他遇到了三波虚无的残余力量。第一波是几个灰色的虚影，被他三剑斩灭。第二波是一头由虚无之力凝聚的巨兽，他苦战了一天一夜，最终用龙渊剑贯穿了它的核心。

    第三波最诡异——是一片会移动的灰色雾气，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抹除。他绕了三天三夜才避开那片雾气。他没有回头，一直往前走。

    

    三个月后的某一天，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那光亮很微弱，像风中残烛，在无边的黑暗中若隐若现。

    他加快了脚步，朝那丝光亮走去。光亮越来越强，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片温暖的白色光芒。光芒中有一片灰白色的废墟，废墟中央有一座残破的祭坛。

    

    叶念苏走到祭坛前，停下脚步。祭坛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他已经很熟悉了——和虚无的灰色符文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深邃。

    祭坛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和龙渊剑的剑身一模一样。

    

    叶念苏沉默了。他知道，这是虚无的根源——不是虚无的本体，而是虚无诞生的源头。如果他能毁掉这个源头，虚无就再也无法凝聚了。

    他拔出龙渊剑，将剑身插入凹槽。剑身触碰到凹槽的瞬间，整座祭坛猛地亮了起来。

    灰色的光芒从符文中迸发，像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将整片废墟都照亮了。一股恐怖的气息从祭坛深处涌出，那是虚无的本源，是万物之反面的核心。

    

    叶念苏的身体猛地一颤。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龙渊剑涌入他的体内，像无数条毒蛇，钻进他的经脉，想要吞噬他的龙气。

    他咬着牙，将体内的龙气催动到极致，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与那股灰色的力量激烈对抗。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额头青筋暴起。

    他能感觉到，那股灰色的力量正在一点点侵蚀他的龙气，像腐蚀铁器的酸液，无声无息却无法阻挡。但他没有松手。

    

    他想起爸爸站在虚无面前时的背影，想起妈妈涅槃之火燃烧时的光芒，想起龙族圣地城墙上的阳光。

    他的龙气越来越强，金光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冲天的金色光柱，将灰色的光芒彻底压制。

    祭坛上的符文开始崩裂，裂缝从剑身处向外扩散，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轰——！祭坛炸开，灰色的光芒彻底消散。虚无的根源，被毁掉了。

    

    叶念苏收回龙渊剑，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他的身体还在发抖，龙气也消耗了大半，但他的眼神很亮。他转身，朝着来路飞去。

    

    回到天域龙族圣地的那天，阳光格外明媚。叶峰和苏畅站在圣地门口，看着远处那道金色的光芒越来越近。

    叶念苏落在他们面前，收剑入鞘，单膝跪地，抱拳道：“爸爸，妈妈，我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坚定。

    

    叶峰蹲下身，与他平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叶念苏抬起头：“虚无的根源已经被我毁掉了。他不会再回来了。”叶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好。”

    

    苏畅走上前，轻轻抱住他：“念苏，你瘦了。”叶念苏搂着妈妈的脖子：“我没事。”他顿了顿，又道：“但我在天外天深处，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

    叶峰问：“什么东西？”叶念苏道：“虚无的根源虽然被毁了，但那股力量并没有完全消失。它散落到了界海的深处。界海，是万界的交界处。如果那股力量在界海中重新凝聚，可能会诞生比虚无更可怕的存在。”

    

    叶峰沉默了片刻：“界海……我听说过。那是万界的尽头，连帝境强者都不敢轻易踏足。”叶念苏点头：“所以我们需要做好准备。”叶峰站起身，看着远处那片苍茫的天际：“那就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