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念苏站在他身边，看着夜空：“爸爸，以后会有人从门里走过来吗？”叶峰道：“会。也会有从这里走出去的人。”

    苏畅走到叶峰身边：“那门会一直开着吗？”叶峰道：“会。只要还有人愿意推开它。”

    远处，镜界深处那扇旧木门的门缝里透出一道金色的光芒——不像灯火，更像黎明前第一缕光线。

    那光芒穿过界海，穿过源界，穿过万界，最终落在了地球龙门城的银竹林里，在竹叶上轻轻一闪，像在回应他很久以前问过的那句话——

    “至尊只是开始。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是门开了。

    

    门开后的第三个月，叶峰第一次见到了从门那边走过来的人。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粗布衣服，手里握着一把短剑，剑身上沾着露水和尘土。

    她站在地球龙门城的门口，愣愣地抬头看着城门上的匾额，眼中全是茫然。她的气息很弱，只有后天境界，像是迷路很久才找到出口。

    守城的弟子拦住了她：“什么人？”那女子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我也不知道。我走了很久，看到一扇门，就推开了。”

    叶峰从城墙上走下来，走到她面前。那女子看到他，身体微微发抖：“你是……”叶峰道：“我叫叶峰。

    这里是龙门城。你从哪里来？”那女子想了想，声音更加迷茫：“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走进了一片林子，然后就一直在走。”

    叶峰沉默了片刻：“先住下来吧。”他转身，对守城的弟子道，“带她去安置，给她一些吃的。”那女子被带走了。

    叶峰站在城门口，看着远处那片银竹林，看着竹叶边缘那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他知道，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门开后的第五个月，越来越多的人从门那边走了过来。

    有的是迷路的旅人，有的是想寻找答案的修士，有的是单纯被那道光芒吸引的普通人。

    他们的来历各不相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被那扇门“看见”的人。

    他们在各自的岔路上走到了尽头，然后在尽头处看到了一扇旧木门，推开门，走到了这里。

    叶峰没有把他们都留下，而是问清了他们想去的地方，给他们指了路，送了一些干粮和水。

    有的人去了天域，有的人去了混沌界，有的人留在了地球龙门城，还有的人选择了继续往前走——他们说，门背后还有路。

    门开后的第一年，龙门城建起了一座新的大殿。

    大殿不供奉任何神像，只有一面墙，墙上刻着一行字：“门在等你。你也在等门。”

    叶念苏问叶峰，为什么要在墙上刻这句话。叶峰道：“因为很多人走到尽头时，不是没路可走了，是忘了还有一扇门可以推开。我想让他们记住——门一直都在。”

    苏畅在城门口种下了一棵银竹。那棵银竹是从始源界移植过来的，已经长到了一丈多高。

    竹节上的银色纹路会在夜深时微微发光，像一盏不灭的路灯。

    叶峰问她，为什么要把银竹种在城门口。她说：“让那些从门那边走过来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光。”

    叶峰看着她，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镜界深处，那扇旧木门依旧安静地立在那里，门缝中的金色光芒不像灯火，更像黎明。

    万界中不断有人走到尽头，也不断有人推开门。

    他们中有的找到了答案，有的找到了自己，有的只是路过，有的留下了。而那扇门，从来没有锁过。

    时间过得平静而缓慢。有一天傍晚，叶峰坐在银竹林边缘的石桌旁，煮了一壶茶。

    苏畅坐在他旁边，叶念苏坐在对面。

    他们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喝着茶，看着远处的天空从金色渐渐变成暗红，变成深蓝，变成缀满星光的夜。

    叶峰放下茶杯：“我一直在想，那扇门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它不是我们建的，不是万界之祖留下的，它更像是自己长出来的。

    走的人多了，就有了门。”苏畅问：“那如果有一天没有人走了呢？”叶峰道：“门会还在。”叶念苏放下茶杯：“就像竹林，没有人看，它也在长。”

    叶峰看着远处的星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走吧。该去练剑了。”叶念苏站起身，提起龙渊剑：“好。”

    竹林深处，剑光如雪，竹影婆娑。苏畅坐在石桌旁，没有起身，只是端起茶杯，看着那两道身影在银竹林间穿梭。

    界海的风从遥远的边缘吹来，轻轻穿过竹叶，像很多年前一样，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