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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中握着一根纤细竹枝,竹梢系着一缕灰布条。
布条纹路老旧,材质风化,和门口垂落的兽皮同源——取自同一件旧衣。
“你们走得挺远。”
老妇人语速平缓,语调松弛,好似等候故人归家。
叶念苏微微颔首,礼数周全:“老人家,在此独居多久?”
老妇人抬眸望向界海远方,眸光放空:
“记不清了。”
她低头摩挲竹梢布条,指尖动作缓慢温柔,
“我在等一个人。等了太久,他一直没来。”
沉舟看着老妇人面容,瞳孔骤然一缩。
熟悉的眉眼轮廓,尘封记忆骤然翻涌。
他脚步微顿,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您……早年是不是走过沉舟岛?”
老妇人抬眼,目光落在沉舟脸上。
视线穿透皮囊,越过岁月,落向遥远过往。
半晌,她缓缓开口:“走过。”
“沉舟岛边缘那株幼生银竹,如今,该长得参天繁茂了。”
短短一句话,击溃沉舟心绪。
无数漂泊旧事涌上心头,他嘴唇微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沉重点头,默然不语。
老妇人侧身退让,抬手示意屋内:“进来坐坐。”
二人踏入矮屋。
屋内陈设简陋至极,夯实黄土地面,平整干净。
墙角堆放晒干干草,蓬松干燥;角落摆着一尊残破火盆,盆沿残留细碎炭灰。
老妇人蹲在火盆旁,动作娴熟利落。
抓干草、添碎炭、引火星,指尖枯瘦,却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火苗缓缓燃起,暖光跳动,映深她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
火光摇曳,她背对二人,淡淡开口:
“你们,是顺着沙上脚印走来的。”
叶念苏端坐草垫之上,坦然应答:“是。”
“那些脚印,都是我留的。”
老妇人拨弄炭火,火星簌簌掉落,
“每隔十日,我便去往竹林尽头,更换引路标记。界海风沙太大,我怕这条路,彻底被世人遗忘。”
沉舟压下心绪,轻声追问:“您等的人,是谁?”
火光骤然黯淡一瞬。
老妇人沉默良久,声音轻得快要融进晚风:
“是我儿子。”
“他先行深入界海,想去最深处看一看,是否还有幸存之人。”
“临行之前,他在屋后种下银竹。竹活了,人,再也没回来。”
她侧首看向叶念苏,眼底藏着微弱期盼:
“那棵银竹,至今还活着。”
“界海最深处,是什么模样?”叶念苏问道。
“无人知晓。”
老妇人摇头,语气怅然,却无悲戚,
“踏足深处之人,尽数失踪。”
“可诡异的是,茫茫界海,从来找不到一具尸骨。”
细碎火苗落在炭灰之间,明明灭灭。
这句轻飘飘的话,沉落在荒芜夜色里,久久不散。
翌日破晓,天光微凉。
晨雾稀薄,洒下一层柔和银辉。
叶念苏绕至屋后空地,看见了那株银竹。
枝干高耸挺拔,竹节粗壮坚实,远超沿路所有草木。
竹根处沙土高高隆起,根系在地底肆意延展,无声扎根万古岁月。
他屈膝下蹲,手背轻贴竹根泥土。
温热触感熟悉又安稳,和沿路银竹热源一模一样。
“它长得极慢,岁岁抽芽,岁岁沉寂。”
老妇人立在屋门口,静静望着翠竹,眼底温柔绵长。
沉舟站在一旁,顺着竹根望向远方连绵脚印:
“引路足迹,一直通往界海最深之地。”
老妇人收回目光,看向二人:“你们,还要继续向前?”
叶念苏起身,拍去衣间尘土,语气笃定:“往前走。”
没有挽留,没有劝阻。
老妇人只是浅浅颔首,转身进屋。
片刻后,取出两根细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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