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念苏进了院子，苏畅放下手里的活，上下看了看他：“瘦了。”叶念苏道：“界海那边的路，越来越宽了。”

    

    叶峰从竹林里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根新削好的竹枝。竹枝的切口很平整，边缘光滑。他把竹枝递过来：“带上。”叶念苏接过竹枝：“你削的？”叶峰道：“你不在的时候削的。”

    

    叶念苏握着那根新竹枝，竹节间的触感温热。和界海边缘那些银竹根的温度一样。

    他把竹枝收好：“石塔那棵银竹，多了一层光。”叶峰没有多问，只是看着他：“还走吗？”叶念苏道：“走。”叶峰道：“那就走。”

    

    第二天清晨，叶念苏再次穿过那道矮篱。

    那根新竹枝的顶端系着一条灰布条——是他从老妇人给的那根细竹枝上解下来的。他跨过那道石缝时，界海的风停了下来，像是正在为他的脚步声让出空间。

    

    他走到那道凹地。石板还在。地面的裂缝正在缓慢地愈合，像是那些银竹根须已经向下延伸到了足够深的地方，正在重新铺设一段结实的路。

    旧竹杖还在原地。他停下脚步，把叶峰削的新竹枝插在旧竹杖旁边的泥土里，两根竹杖并排立着，像是两盏刚被点亮的路灯。

    

    他继续往前走。界海的风重新开始流动，像是刚才的停顿只是为了确认他的方向。

    远处，那片正在变亮的光域正在缓慢地扩张着，像一段已经写到最后一页的稿纸，正在等待下一卷被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