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叶念苏回了龙门城。他没有走银竹林那条路，走了另一条——从界海边缘绕到落凤城方向，再从落凤城走回龙门城。路远一些，但能经过赵铁山驻守的那片区域。

    

    走到落凤城外围时，赵铁山正站在城门口。他穿着一件旧袍子，袖口卷到肘弯，手里端着一碗茶，像是在歇晌。看到叶念苏，他愣了一下，把茶碗放在城墙垛上："你怎么走这边来了？"

    

    叶念苏走近："绕路。想看看落凤城现在什么样。"

    

    赵铁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变了。你身上的光变了。银金色的，以前没见过。"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城里面的人都问我，界海那边那扇门是怎么回事。我说我不知道，让他们去问龙门城。"

    

    叶念苏道："门开了。光域也稳定了。不会有事。"

    

    赵铁山把茶碗放下："我知道不会有事。我只是想确定一下，路是不是真的走通了。"他拍了拍叶念苏的肩膀："走通了就好。走了这么久，该歇一歇了。"

    

    叶念苏没有接话。他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落凤城的风从城墙内侧吹出来，带着灶火的气味和人烟的气息。

    他在这座城里住过，那时候他还小，每天在城墙根下跑。他想起很多事情，但那些事情都很远了，像翻到前一卷的书页，已经合上很久了。

    

    "我回去了。"他说。

    

    赵铁山点头："回去跟你爹说，落凤城这边一切正常。光域的光照过来了，城里的庄稼长得比往年好。"

    

    叶念苏走回龙门城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了。院墙外的银竹林在暮色中泛着细密的银金色光泽。

    他推门走进院子，苏畅正在收晾在竹竿上的干竹叶。看到他进来，她把最后几片竹叶收进布袋里："落凤城那边怎么样？"

    

    叶念苏道："赵铁山说光域的光照过去了，庄稼长得好。"

    

    苏畅把布袋系好，放在墙角："那就好。光域亮了之后，万界的灵气都在往龙门城方向走，落凤城离得近，最先受益。"

    

    叶峰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他在石凳上坐下："界海那边呢？"

    

    叶念苏走过去，在石桌对面坐下。他把怀里那片银白色的叶子掏出来放在桌上："屋里光面上捡的。背面有字，让我把它夹在最后一页。"

    

    叶峰拿起叶子看了一眼。叶面上的纹路很淡，但在暮色中泛着极细微的光。他把叶子翻过来看背面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放下："最后一页是什么？"

    

    叶念苏道："不知道。"

    

    叶峰把叶子推回他面前："那就先收着。该出现的时候，最后一页自然会出来。"

    

    苏畅从厨房走出来，端了一盘炒好的菜放在石桌上："吃饭了。念苏，去洗手。"

    

    叶念苏站起来，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边，舀了一瓢水洗手。水是凉的，带着井水的清冽。

    他把手上的水珠甩了甩，走回石桌边坐下。桌上摆着三碗饭、一盘炒青菜、一碟腌笋片。筷子整整齐齐地摆在碗边。

    

    三人围坐着吃饭。谁都没说太多话。筷子碰碗沿的声响，菜叶被夹起时带出的汤汁落回碟面的声响，偶尔有人放下碗筷时磕在石桌上的轻响。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书页被风翻动时发出的均匀声响，不急不缓，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吃完饭，叶念苏把碗筷收进厨房。他站在灶台边洗了一会儿碗，水流的声音盖过了院墙外的风声。

    洗完之后，他把碗筷沥干水放回碗架上，擦了擦手，走回院子。

    

    夜色已经全黑了。银竹林的银金色光芒从院墙外透进来，落在院子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纸张铺在石板上。

    叶念苏站在院子里，从怀里掏出那片银白色的叶子和那枚空竹简，一起放在石桌上。

    

    叶子和竹简并排放着。素白、干净、没有任何字迹。界海的光从远处照过来，落在它们表面，在叶子的边缘和竹简的边角处投下极淡的阴影。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叶子捡起来，夹进竹简的缝隙里——竹简原本就是两片合在一起的金色竹片，中间恰好有一道极细的夹层，叶子放进去严丝合缝。

    

    竹简合拢了。金色封面，银白色的叶子夹在里面，像一页已经被翻完的书里夹着一枚等待被读的书签。

    

    叶念苏把竹简重新放回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他能感觉到那片叶子隔着竹简传来极微弱的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