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还在亮着，他把竹简放在枕边，躺下去。

    闭上眼睛之前，他摸了一下竹简的边缘，那片叶子隔着竹片传来极细微的震动，像是在提醒他——明天的路，可能和今天不太一样了。

    

    天刚亮。叶峰站在院子里，朝源界方向看。他的眼睛眯了一下，像看到了什么。

    

    苏畅从厨房出来：“怎么了？”

    

    叶峰道：“那道裂缝在走。”

    

    苏畅把手里的竹叶放下：“走？往哪走？”

    

    叶峰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出院子，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苏畅跟上去，叶念苏听到动静也推门出来，看到了父母的背影，快步追了上去。

    

    三人沿着银竹林的光路走向源界。走到半路时，叶峰停了一步。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路，光路表面出现了一道极细的暗色纹路，像墨迹在纸面上洇开的细线，正在缓慢地向前延伸。

    

    苏畅也看到了：“裂缝渗到路上了？”

    

    叶峰蹲下身，用手背贴了一下那道暗色纹路：“不是渗。是在铺路。裂缝本身在往外延伸，像书页的边角正在朝外翻。”

    

    三人继续走。越靠近万界之核，地面上的暗色纹路越密集。那些纹路从主裂缝延伸出来，像树根一样向四周散开，每一条都细得像头发丝。走到万界之核前时，叶念苏看到了——那道裂缝比昨天宽了将近一倍。缝隙边缘的石面颜色也在变深，从浅灰变成了深灰。

    

    苏畅走近。凤族之心的光芒在她体内亮了一下，和裂缝边缘的暗色产生了一瞬间的共鸣。她感觉到裂缝里有气息涌出来，比昨天浓了一些，像页缝里漏出的气流变大了。

    

    叶峰站在裂缝正前方。创世之光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银线，朝裂缝内部探去。光线渗入裂缝后停住了——在距离裂缝口大约一尺深的位置被什么挡住了，像探针碰到了一个有弹性的屏障。

    

    叶峰收回光：“里面有一层东西挡着。不硬，有弹性的。像一页还没被翻开的纸。”

    

    叶念苏把竹简从怀里掏出来。靠近裂缝时，竹简表面的光芒亮了起来，夹层里那片叶子的纹路变得异常清晰。他能感觉到竹简在手里持续微震，频率和裂缝里涌出的气息同步。

    

    “它在和裂缝里的东西对频。”叶念苏说。

    

    苏畅看着裂缝：“如果裂缝继续走，它会走到哪里？”

    

    叶峰道：“走到银竹林的尽头。走到光域最深处。走到龙门城的院墙边。然后停下来，等人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