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叶念苏站在第二扇门前，竹简摊开在掌心。蓝色光从门缝涌出，均匀、平稳，在竹简上铺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竹简上所有字迹都已变为蓝金色，颜色均匀，没有留白。合拢的竹简封面上，那行"第二卷·封面"的边缘正在持续发光。

    

    他伸手推门。手指触到门面的刹那，蓝光从门缝里漫出来包裹住他的整只手，像水从容器边缘溢出，没有冲击力，只有持续不断的流动。

    门从中间裂开。裂缝扩展的速递不快，像一页正在被缓慢翻开的长卷，每一寸展开都会带出极轻的声响。

    

    门完全打开了。门内是一条甬道，两侧由半透明的蓝色晶体构成，内部有光在缓慢流动。叶念苏迈步走进去，身后的门在他进入后缓慢合拢，像书页被风合上后的自然闭合。

    甬道不长，走了大约十几步就到了尽头。出口处视野开阔，他看到一片全新的空间——地面覆盖着细密的蓝色沙粒，天空呈现出渐变的蓝，从浅蓝过渡到深蓝，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一切光都来自地面本身。

    

    他低头看脚下的沙粒。每一颗沙粒都在发着微光，像被研磨成粉的蓝色晶体。他弯腰抓了一把，沙粒从指缝间流走时带着细微的凉意，温度均匀。

    前方的视野中能看到一棵树。比银竹小很多，叶子是蓝色的，每片叶子都呈半透明状，像被冰封过。他走到那棵树前，树干上刻着一行字："第二卷已翻阅至此，请在树下停留一日，让墨迹干透。"

    

    叶念苏在树下坐了下来。蓝色沙粒的地面柔软平整，像一页被压实了的纸面。他靠在树干上，蓝色叶片在他头顶投下一小片阴影，影子边缘泛着极淡的光晕，像文字边缘因为光线而产生的特殊效果。

    

    他闭上眼。能感觉到竹简里的蓝光正从他胸口渗入体内，沿着经脉缓慢流动，像墨水在纸页之间慢慢渗透。他不知道那些蓝光会流向哪里，也没有刻意去引导，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页正在被压平的书页。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时，天色没有变化，依然是从浅蓝到深蓝的渐变。但他感觉到体内那些蓝光已经全部沉淀下来了，像墨迹彻底干透后留下的稳定颜色。他站起来，拍掉身上的蓝色沙粒，转身往回走。

    

    走出甬道时，门在他面前自动打开了。界海的银金色光从远处照过来，落在蓝色沙粒的边缘，两种颜色在交界处形成了一道细长的过渡带。他跨出门，门在他身后缓慢合拢。

    

    回到光域边界时，竹隐正在门框边坐着。他看到叶念苏从暗面走出来，衣袍上沾着细密的蓝色沙粒，像刚从另一本书的页缝中走出来。他站起来："第二页翻完了？"

    

    叶念苏把竹简从怀里掏出来："页翻过去了。蓝光已经融进去了。我在树下坐了一天，等墨迹干透。"

    

    竹隐伸手接过竹简翻了一下。封面的字迹已经稳定为蓝金色，边缘光滑，和银金色的字迹形成了两种分明的颜色："第二页的颜色蓝金色。"他把竹简递回去："第三页是什么颜色？"

    

    叶念苏接过竹简："不知道。但第三扇门在页面上已经标出来了。三条支线，第三条末端就是第三扇门。"

    

    他沿着银竹林往回走。蓝色沙粒从他衣袍边缘一路掉落，在银金色的光路上留下了一串深蓝色的细点，像墨迹沿途滴落的痕迹。

    走到院门口时，苏畅正蹲在院墙根下看那棵新芽。听到脚步声，她站起身，看到叶念苏衣袍上的蓝色沙粒："第二扇门走完了？"

    

    叶念苏走进院子："走完了。蓝光已融。我在树下坐了一整天。"

    

    苏畅打量了他一眼："气息变了。比以前沉了一些，像纸张变厚了之后被压平的那种感觉。"

    

    叶峰从屋里走出来，看了一眼叶念苏："蓝色。界海没有的颜色，说明第二扇门后面是另一个体系。和银金色的体系不同，但和你身上的银金色正在并行融合。"

    

    叶念苏把竹简放在石桌上翻开。竹简上的字迹显示，第一段文字是银金色的，第二段是蓝金色的，两段之间的过渡带呈现渐变色，像书页之间的接缝被仔细压平过。

    

    苏畅在石凳上坐下来："第三扇门在哪？"

    

    叶念苏指向竹简背面的地图："第三条支线末端。和第一扇门、第二扇门的位置形成三角。"他沿着支线的走向描了一下："在源界的方向，但不在源界内部。在源界边缘更外侧的位置。"

    

    叶峰看着那道支线："源界边缘之外，还没有人探索过。万界之祖在翻完第一卷后，故意把那条支线留到了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