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叶念苏站在院门口，朝界海方向望去。银竹林的光路在晨光中延伸着，均匀稳定。院墙根下的新芽第七片叶子指向界海最深处，和前一天一样，角度分毫未变。

    

    苏畅从厨房走出来，手里包了几块饼：“界海最深处比你想象中远，带着。”

    

    叶念苏接过饼揣进怀里：“你跟我去吗？”

    

    苏畅擦了一下手：“去。你爹留在院子里看着竹简，他怕书外第二页翻的时候有动静。”

    

    叶峰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那枚空竹简。三卷写完后竹简恢复了素白，封面没有再出现新的字迹。他把竹简放在石桌上：“去吧，裂缝打开的时候竹简会有反应，我在这边盯着。”

    

    叶念苏和苏畅沿着银竹林的光路朝界海深处走。经过界海边缘时，竹隐正站在那扇敞开的门框边。

    看到两人走来，他侧身让出通道：“你走最深处的时候，会经过暗面边缘。过了暗面之后再往里走三里左右，有一片灰沙地。”

    

    叶念苏道：“裂缝在那里？”

    

    竹隐道：“昨晚我走过那一带，灰沙地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缝。不宽，但和落凤城外那道裂缝一样，缝隙里有墨色的光透出来。”

    

    叶念苏加快脚步。经过暗面边缘时，他看到那片深灰色的地面和蓝色沙粒的交界地带，继续往里走，沙地颜色逐渐变为灰色，颗粒更细更密。

    走了大约三里，前方的灰色沙地表面，一道细长的裂缝正在缓慢地往外扩。和落凤城外那道一样，裂缝内部透出三色融合后的墨色光芒，均匀平稳。

    

    他走近蹲下。裂缝比落凤城外那道略窄，但内部的墨色光更浓，像墨汁被反复研磨后最终的浓度。

    他伸手贴了一下裂缝边缘，指尖微微发热。裂缝里的气息比上一道更沉，像旧纸页被压了很久之后散发出来的气味。

    

    苏畅站在他身后：“下去？”

    

    叶念苏点头。他翻身跳入裂缝，落在底部。石面比上一道更光滑，泛着细密的墨色光泽。他沿着通道往前走，走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前方开阔起来。

    这次的空间比上一道更大，大约五丈见方。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团墨色光，大小也比上一次大了一圈，内部那棵银竹的轮廓清晰了许多。

    

    他走近光团，伸手触碰。光团表面的墨色流动在指尖下微微凹陷，像书页被指尖按下去时形成的弧度。

    光团内部的银竹轮廓变得清晰——竹节分明，竹身上刻着字，比上一道更密。他凑近看：“书外第二页。翻至此处者，请记住：书外无书，路外无路。每一页翻完，旧页消失，新页自然生长。”

    

    字迹稳定后，墨色银竹逐渐变淡，最终完全消散。光团收缩成光粒，一部分渗入叶念苏体内，一部分飘散。他站在空间中央，感觉到体内那股墨色的力量又厚了一层。

    裂缝入口的光从头顶落下来，照亮他脚边的石面——石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新刻的字，像是刚被写上去的：“回程时请绕道暗面。暗面深处有新芽正在破土。”

    

    他转身往回走。爬出裂缝时，苏畅还蹲在边缘等着。他拍了拍身上的灰：“下一道裂缝不在外面，在暗面深处。”

    

    苏畅站起来：“暗面？那扇蓝门后面的区域？”

    

    叶念苏点头：“石面上刻的。说暗面深处有新芽破土。”

    

    两人沿着界海边缘绕回暗面入口。蓝色的光域从暗面边界透出来，在灰色沙地上铺开一层浅蓝的光膜。

    叶念苏跨过边界，暗面的温度依然比光域低一些，空气中有一种湿润的气息。他沿着上次走过的那条路走，经过那些深绿色厚叶植物，爬上那道低矮的坡。

    

    坡下的地形和上次有些不同，沙土表面似乎更平整了一些。叶念苏站在坡顶往下看，第二扇门的门框还在原处，但门已经彻底合拢了。

    门框左侧大约十步远的位置，沙土表面隆起一个小包，像什么东西正在从地下往上顶。他走近蹲下。隆起的小包顶部裂开了一道细缝，和之前两道裂缝不同——这道缝隙更细，像针尖刺破纸面后留下的痕迹。

    缝隙里透出的光不是墨色，是一种他没有见过的颜色，像墨色被稀释到极淡后残留的底影，又像天色将明未明时东方那一线极淡的光。

    

    他伸手碰了一下那道细缝，指尖刚触到就感觉到底下有东西正在缓慢上顶。他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

    那道细缝正在缓缓扩大，像书页边角被从内部顶起的过程。裂缝边缘的沙土正在脱落，露出底下白色的东西——银白色的，像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