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持续了约莫三息。

    当林枫脚踩实地时，第一时间将阿桑护在身后，混沌剑已横在胸前。

    然而眼前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没有预想中的墓道、石室、棺椁，而是一个……颠倒混乱的世界。

    天空是昏黄色的大地，上面甚至能看到倒悬的山脉与干涸的河床。脚下则是流动的银色“河流”，但那不是水，而是液态的金属——温度极高，泛着暗红光泽，如同熔化的铁水。

    更诡异的是，河底沉浮着无数兵器残骸：断裂的长剑、破碎的战甲、扭曲的长枪……每一件都散发着古老而凌厉的气息，但表面爬满灰黑色纹路，显然已被污染。

    “这是……金行之力显化的‘金流河’。”阿桑轻声道，眉心混沌道印微微发亮，“但五行法则完全颠倒了。土在上，金在下，火行气息混乱，水木两行几乎感应不到……”

    林枫环顾四周，心头一沉：“其他人呢？”

    目之所及，只有他和阿桑。四宗宗主、那些精锐弟子，全都不见踪影。

    “应该是传送时被随机分散了。”阿桑分析道，“厚土启动的是强制传送阵，坐标不稳定。不过……”

    她闭目感应片刻，指向河流下游：“林大哥，我感觉到那边有很纯净的土系波动，而且……守源血脉在共鸣。”

    林枫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金流河蜿蜒流向远方，在视线尽头，似乎有一座巨大的土黄色祭坛轮廓。

    “可能是息壤之尘的所在。”林枫沉声道，“但这一路绝不会太平。”

    话音刚落，河面突然炸开！

    “吼——！！！”

    三具残破的身影从液态金属中冲出，直扑二人。

    那是三具古代修士的残骸，身上还穿着不知哪个时代的衣袍，但血肉早已腐朽，只剩下皑皑白骨。诡异的是，白骨表面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金属光泽，眼眶中跳动着灰黑色的火焰。

    “被污染的古代修士残魂，生前至少是武尊。”林枫一眼判断出实力，“小心，他们保留了部分生前战技！”

    三具骨修一言不发，同时出手。

    左侧骨修双手合十，竟施展出精妙的掌法，掌风凌厉如刀；中间骨修并指如剑，一道暗金色剑气撕裂空气；右侧骨修则双手结印，地面隆起数根金属尖刺。

    配合默契，攻势凌厉。

    林枫踏前一步，混沌剑展开。

    “剑二·怒剑燎原！”

    炽烈的怒意剑光横扫，与三具骨修的攻击撞在一起。

    “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刺耳。林枫被震退半步，心中暗惊——这些骨修虽无灵智，但战斗本能极强，且身体被金属化后坚硬无比，寻常攻击难以破防。

    更麻烦的是，他们身上的灰黑污染会顺着兵器传导。林枫的混沌剑每与他们对撞一次，就有一丝污秽气息试图侵蚀剑身，被他以星混沌气强行净化。

    “林大哥，他们的弱点在眉心！”阿桑忽然喊道，“我感应到，污染的核心控制点在那里！”

    林枫眼神一凝。

    右侧骨修再次扑来，金属尖刺如暴雨般射来。林枫不闪不避，混沌剑划出一道圆弧。

    “剑五·惧剑寒渊！”

    剑光如寒潮蔓延，所过之处，液态金属都短暂凝固。那骨修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

    林枫身形如电，避开左侧骨修的掌风，混沌剑直刺中间骨修眉心。

    “噗！”

    剑尖刺入，灰黑色火焰剧烈跳动，骨修发出无声的嘶吼，眼眶中火焰熄灭，轰然倒地。

    但另外两具骨修已左右夹击而至。

    林枫压力陡增。这些骨修虽无智慧，但战斗本能太强，配合天衣无缝。他同时应对两个，渐渐落入下风。

    阿桑看得心急，可她修为不够，贸然上前只会拖后腿。

    “冷静……冷静……”林枫在激战中，心神却逐渐沉静下来。

    剑意天梯上，他领悟了“意化万象”，可模拟万千剑意。但此刻面对两个配合无间的对手，单纯模拟已经不够。

    需要……将万千剑意，归于一体。

    脑海中，喜剑的温暖、怒剑的炽烈、哀剑的绵长、惧剑的阴寒、爱剑的守护、恶剑的诛邪、欲剑的求存——七情剑意轮转，最终全部融入最基础的混沌剑意中。

    混沌包容万物，亦可衍化万物。

    那么剑意……也该如此。

    “我明白了。”

    林枫忽然闭上眼睛。

    两具骨修的杀招已至眼前。

    下一瞬，林枫睁眼。

    眼中没有七色轮转，只有一片混沌的灰金。

    他平平无奇地刺出一剑。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甚至没有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