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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之锚”的透明石碑骤然亮起,碑身内部的七彩光华如同无数条锁链,瞬间将林枫的意识缠绕、拉扯、然后……完全吞没。
***
林枫睁不开眼睛。
或者说,他还没有眼睛。
他只能感受——感受周围温暖的羊水,感受心脏第一次跳动的陌生悸动,感受一根脐带连接着某个生命的脉搏。他听到模糊的声音,像隔着厚厚的墙壁,是一个女人的哭泣和呻吟。
“用力!夫人,再用力!”
“头出来了!”
“是个男孩!”
疼痛、挤压、然后是刺眼的亮光。
林枫——不,现在他没有了这个名字,没有了任何记忆——他只知道寒冷,知道恐惧,于是本能地张开嘴,发出了生命中的第一声啼哭。
“哇——哇——”
一个虚弱的女人将他抱在怀里,温暖的手指抚摸他的脸颊。他闻到血的味道,汗的味道,还有一种让他安心的、母亲的味道。
“我的孩子……”女人轻声说,声音里满是疲惫和喜悦。
他看不清她的脸,但记住了这个声音。
***
三年后,他被取名为“石头”。
不是大名,只是小名。他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小山村,父亲是个猎户,母亲在家织布、种菜。家里很穷,但每晚都有一碗热汤,母亲会把他抱在怀里,给他讲山里的故事。
“石头,明天爹带你去打猎,教你认兔子脚印。”父亲粗糙的大手摸着他的头。
他点点头,心里满是期待。他还太小,还不知道什么是贫穷,只知道山里有很多有趣的东西——会跑的兔子,会飞的鸟,甜甜的野果。
五岁那年冬天,父亲进山后再也没有回来。村里人找了两天,只找到一只被撕烂的鞋子和一摊血迹。
“是狼群。”老猎户摇着头说,“一个人遇到了狼群,活不了。”
母亲抱着他哭了一整夜。从那以后,家里没有了肉,没有了父亲爽朗的笑声。母亲白天织布到深夜,眼睛熬得通红,只为多换几个铜板。
他开始帮家里干活——捡柴、挖野菜、喂鸡。小手磨出水泡,水泡破了变成茧子。但他不哭,因为母亲说过:“石头,你是男子汉,要坚强。”
***
七岁,村里来了一个老秀才,在村头祠堂开了个简陋的学堂。母亲拿出攒了三年的钱,送他去读书。
“石头,好好念书,将来考个功名,就不用像你爹那样进山打猎了。”母亲摸着他的头,眼中满是希望。
他坐在破旧的木凳上,跟着老秀才摇头晃脑地念:“人之初,性本善……”
老秀才很严厉,背不出书要用戒尺打手心。他的手心总是红肿的,但他从不喊疼。因为他知道,母亲织一匹布,要熬三个通宵,才能换来他一个月的束脩。
十岁那年,母亲病倒了。是常年劳累落下的病根,咳嗽,咳出血来。郎中说,要用百年人参做药引,否则活不过这个冬天。
百年人参要五十两银子。家里所有的钱加起来,只有三两。
他跪在药铺门口三天三夜,额头磕破了,血混着雪水冻在脸上。药铺掌柜终于心软,给了他一支三十年的人参,只收三两银子。
“孩子,回去吧,这支参也能吊命,但治不了根。”掌柜叹气。
他把参熬成汤,一勺一勺喂给母亲。母亲拉着他的手,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石头……娘对不起你……没让你过上好日子……”
“娘,你会好的。”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等你好了,我考中秀才,带你进城住大房子。”
母亲笑了,那笑容很虚弱,但很美。
那年冬天,母亲还是走了。临走前,她把他叫到床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几块碎银和一枚铜钱。
“这是娘给你攒的……读书的钱……省着点用……”
她闭上眼时,手还紧紧握着他的手。
***
十三岁,老秀才也去世了。村里再也没有学堂。
他成了孤儿。
村里人劝他:“石头,别读书了,跟你王叔学打铁吧,好歹有口饭吃。”
他摇头,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带着母亲留下的碎银和那枚铜钱,离开了山村。
他要去县城,继续读书。
县城里的书院不收他,因为他交不起束脩。他就在书院外的屋檐下听,用木棍在沙地上写字。饿了,去饭馆后门捡剩菜剩饭;冷了,躲在破庙里,抱着稻草取暖。
有个好心的老书生看他可怜,偶尔会给他几个馒头,教他认几个字。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老书生问。
他想了想,说:“我叫林石。”
这是他给自己取的名字——姓林,因为母亲姓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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