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卷起戈壁上的沙砾，打在破损的斗篷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苏小小拉低了兜帽，将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星眸。她离开五行镇已经七日，一路向西北而行，目标是中域边境那片被称为“时光废墟”的古老遗迹。

    三日前，她在途经一处名为“风语驿站”的荒原据点时，听到了令她心悸的消息。

    驿站破旧的酒肆里，几个风尘仆仆的佣兵正压低声音交谈：

    “……听说了吗？东边的幽渊血海，没了！”

    “什么意思？那么大一片海还能没了？”

    “不是海没了，是血海宗！一夜之间，满门被灭！连海底那座传说中的古祭坛都崩了！”

    “谁干的？武帝出手？”

    “不知道。但有人说，那天血海上空出现了百里血色旋涡，海底传来恐怖的嘶吼和碰撞声……像是有两个怪物在厮杀。”

    “还有更邪门的！有人远远看见，最后从血海里出来的，好像是个……穿青衣的小姑娘？但那股魔气，隔着几百里都让人腿软！”

    青衣小姑娘……

    苏小小握着水囊的手，指节瞬间捏得发白。

    阿桑。

    只能是阿桑——或者说，是被冥墟夺舍后的阿桑。

    她竟然已经可以屠灭一整个传承万年、有武帝坐镇的圣地宗门？哪怕那武帝已经老朽，这也太过骇人！

    “而且不止血海宗。”另一个脸上带疤的佣兵灌了口劣酒，哑声道，“我有个兄弟在北境跑商，他说最近‘冰封王座’那边也不太对劲。万年不动的冰川开始出现诡异的裂痕，寒气外泄，冻死了外围好几个小部落。寒霜古殿已经全面封山，如临大敌。”

    “西边的炽阳荒漠、南边的暗影森林，据说也有异动……你们说，是不是要出大事了？”

    苏小小放下几枚铜钱，悄然离开酒肆。

    她站在驿站外的风沙中，望向东北方向——那是幽渊血海的大致方位，虽然相隔数万里，什么也看不到。

    “冥墟……你已经开始收集天魔躯体了。”她低声自语，星眸中寒光闪烁，“而且速度这么快。”

    她知道，自己必须更快地变强。

    时光废墟，是她目前能找到的、唯一可能实现快速突破的地方。

    又前行四日，穿过最后一片枯死的黑森林，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天空不再是单调的灰黄，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不断流动的紫金与灰白混杂的色泽，如同打翻的颜料盘在缓慢旋转。大地在前方突兀地断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由黑色沙砾构成的荒漠。砂砾中，随处可见各种奇形怪状的暗色晶体，以及……半掩在沙中的苍白骸骨。

    有些骸骨还很“新鲜”，穿着这个时代的服饰；有些则古老得如同化石，轻轻一碰就会化作齑粉。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苏小小能清晰感觉到，这片天地间充斥着紊乱的时间法则碎片。左侧十丈外，一株枯死的老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抽枝、繁茂、枯萎、腐朽，在十息内走完百年轮回；右侧一块巨石，表面却不断浮现出古老的水痕与青苔，仿佛在时光中逆向回溯。

    她没有犹豫，一步踏入了黑色砂砾地。

    脚下传来“沙沙”的声响，仿佛踩在无数碎裂的时光上。几乎在踏入的瞬间，无数混乱的“声音”便涌入她的脑海：

    “……不……我不要回去……”

    “……孩子……我的孩子在哪……”

    “……时间啊……你为何如此残忍……”

    这些都是万年来迷失在废墟中的修士，临死前最强烈的执念被时间法则记录下来，形成了永不停歇的回响。

    苏小小眉头微蹙，眉心处星辉镜的印记微微发亮，一层温润的银光笼罩她的神魂，将那些混乱的执念低语隔绝在外。

    她按照五行老祖给的粗略地图，朝着废墟深处前行。

    越往深处，时间乱流越狂暴。她曾亲眼看到一处“时间加速”区域，一只误入的沙蜥在短短三息内走完一生，从幼体到衰老死亡，化作枯骨；也曾路过一片“时间倒流”区域，几具新鲜的尸骸重新长出皮肉，变回死前的模样，然后又再次重复死亡过程，如同陷入永恒炼狱。

    危险无处不在。

    但苏小小发现，自己的星神血脉在这里竟有意外的好处。那些紊乱的时间之力在接触到她周身自然流转的星辉时，会变得相对“温和”，侵蚀速度大大减缓。甚至，她尝试主动运转《星辉时序诀》时，能隐约捕捉到时间乱流中某些相对稳定的“缝隙”与“脉络”。

    “星辰运转，本就暗合天道时序。”她若有所思，“星神族与时间主宰在上古并肩作战，血脉中或许本就有一丝时间亲和。”

    这发现让她精神一振。

    三日后，她在一片相对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