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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深渊,位于南疆与东域交界的“葬龙山脉”地脉断层之下。
此处并非寻常深谷,而是一片被“混沌迷障”永恒笼罩的扭曲之地。自外望去,唯见灰白雾气终年弥漫的荒芜盆地,若有生灵误入其间,便会发觉空间层叠、方位尽失,终至灵力枯竭而亡,尸骨化为迷障的一部分。
此刻,两道身影静立迷障边际。
冥墟抬起那只覆满赤红鳞甲、燃烧不灭魔焰的天魔右足,向前轻轻一踏。足下焦土顿时泛起涟漪,如涉稠浆。前方灰白雾气自行流转,化作一道缓缓旋转的涡旋。
“混沌迷障……”冥墟猩红左目注视涡旋深处,“果然唯有混沌之种气息方能引动。”
身旁,云崖子一袭青衫不染尘滓。他手托那枚巴掌大小的银沙漏,漏中时之沙并非垂落,而是悬浮重组,幻化出微缩的山川河岳、日月星辰之影。
“迷障虽启,真门尚需时日显化。”云崖子声如静水,“此迷障乃混沌主宰昔年亲手所布的时空叠印,九重幻境相嵌,每一重时光流速皆异。若轻入其中,恐困于某一幻境,历经千年而外界仅一瞬。”
冥墟侧目:“尔对此处似甚熟稔?”
云崖子淡然一笑,指尖轻抚沙漏表面:“三万载前,时光神殿曾与混沌主宰共御外敌。天魔封印之载录,神殿典籍间或有述。不过多阅几卷古籍罢了。”
此言合乎情理,然冥墟右目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挣扎——那是阿桑意识的微颤。近此迷障后,她体内守源血脉生出强烈共鸣与抗拒,宛若警示此地凶险至极。
冥墟强压此念,转而问道:“依汝之见,需时几何?”
云崖子闭目感应片刻,沙漏中银沙流转悄然加速:“迷障九重,今已自解三重。以吾时光秘法催余下六重‘岁月蚀解’,约需三日。”
“那便候三日。”冥墟盘膝坐下,始行调息,“汝施术时,吾为汝护法。”
“有劳。”云崖子微颔,身形飘然而起,悬于迷障涡旋正上方。
他将时痕沙漏托于掌心,双手结出繁复古印。每道印诀打出,沙漏便明亮一分,银辉似水倾泻而下,渗入下方灰白雾气之中。
若寻常修士观之,只道云崖子在施展某种高深的时光加速秘术。然若有时光神殿遗老在此,必惊觉——云崖子此刻所结印诀,非为加速,实乃“逆时渗透”!
时光神殿正统秘法,皆以“护持时序、稳固光阴”为旨。而云崖子此刻所施,却是神殿禁术《时蚀篇》中的“逆流蛀空”,专以时光之力反蚀封印结构,促其自内崩坏!
银辉渗入迷障,灰白雾气生诡异之变。
某处雾气疾流,如被无形之手搅动;他处则近凝滞,连光色皆显迟缓。九重幻境相嵌之衡被悄然打破,封印结构正自时光层面遭“蛀蚀”。
云崖子神情专注,然那双温润眼眸深处,却映出另一番景象——
非眼前迷障,乃是三万载前,时光神殿倾塌之景。
银殿于虚空裂痕中四分五裂,时光晶柱崩作漫天光尘。殿顶那颗象征“时光源流”的“永恒星核”被一只漆黑魔爪贯穿,星核深处,时光主宰“时源道祖”残影发出最终叹息:
“时黯……汝竟以时光侍奉虚无……”
那时的云崖子——抑或说,已被虚空天魔意志侵蚀殆尽的时光侍者“时黯”——立于破碎殿阶,手中时痕沙漏已染缕缕黑气。他对主宰残影躬身一礼,姿态仍恭,声却寒如万古玄冰:
“主宰,时光之本乃流逝,乃消亡,乃终归虚无。尊上所求永恒时序,实为逆天而行。弟子今朝……便令时光归其应有之貌。”
魔爪握紧,星核爆碎。
时源道祖残影消散前,最终目光穿时空,落于时黯眉心那枚悄然成形的“虚空魔印”之上。
“原来……夺舍早毕……”
忆影残片如潮退去。
云崖子手中印诀未止,心底漾起一丝极淡涟漪。三万年来,此身、此名、此忆,早与虚空天魔意志深融。所谓“云崖子”,不过饰数千载之角色。真实之他,乃时光神殿之叛者,乃虚空天魔在此界之标,乃注定引来终末的“时黯”。
然其偶亦思——若当年未受那道“虚无意志”侵扰灵台,若己仍为纯粹求索时光大道的时光侍者时黯,今朝又当如何?
此念方生,便被眉心虚空魔印碾散。
“三日……”云崖子轻语,似对己言,又似对体内另一意志言,“待心印解封,天魔身全,虚空之门便将洞启。此界时序,终当归于吾主。”
他垂目瞥了下方案息的冥墟,眼底银华深处,掠过一丝冰冷悯意。
此位自谓利用己身的上古魔魂,实为谋局中最要一子。待其集全身躯、融炼心印之瞬,便是虚空天魔意志彻底降临、夺舍此具完美容器之时。
而那时,己身承载三万载的“时黯”之躯,亦将功成,化为启虚空气息之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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