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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别?”
江寒指着那破败的屋顶,指着那碗玉米糊糊,双眼通红,像是要吃人:
“你管这叫个别?”
“你那身衣服,够这老汉吃一辈子的!你那张把路刷黑的脸皮,比这城墙还厚!”
“拿着国家的扶贫款,去刷墙,去租羊,去搞面子工程!”
“你们这是在扶贫吗?你们这是在造孽!是在吸老百姓的骨髓!”
江寒猛地抓起桌上那只豁了口的黑瓷碗。
碗里盛着半碗水,浑浊,泛黄,沉淀着泥沙。
“这就是你们修的自来水工程?”
“来,朱大县长,你把它喝了!”
江寒把碗递到朱富贵面前,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你不是说都达标了吗?喝!”
朱富贵看着那碗泥汤子,胃里一阵翻腾,拼命摇头:“省长……这水生,不能喝啊,会拉肚子的……”
“你不能喝,老百姓就能喝?”
“你也配当这个县长?!”
“哗啦!”
江寒手腕一抖,那碗脏水直接泼在了朱富贵那张油光锃亮的脸上。
“啊——!”朱富贵尖叫着擦脸,狼狈不堪。
“林远!”
江寒转过身,不再看这个跳梁小丑一眼。
“在!”
“通知省纪委,通知省审计厅!”
“立刻进驻风鸣县!”
“把这几年的扶贫账本,一笔一笔给我查清楚!这路上的漆是谁刷的?这羊是谁租的?这钱都进了谁的口袋?”
“朱富贵就地免职!移交司法机关!”
“谁要是敢来说情,让他直接来找我江寒!”
雷霆手段。
几个随行的特警二话不说,上前按住了朱富贵,直接扒掉了他的外套,拖出了院子。
院子里,那个老汉吓傻了,瑟瑟发抖。
江寒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
他走到老汉面前,蹲下身,不顾地上的泥泞,握住了老人那双满是老茧和裂口的手。
“老人家,对不起。”
“是我们来晚了。”
“让你受委屈了。”
老汉看着这个年轻的大官,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领导……您是个好人啊……可这羊拉走了,俺们吃啥啊?”
江寒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站起身,看着周围闻讯赶来的、衣衫褴褛的村民们。
那一张张菜色的脸,那一双双麻木却又渴望的眼睛。
这才是真实的江汉省。
繁华的背后,是这些沉默的脊梁在苦苦支撑。
“乡亲们!”
江寒站在破败的院子里,声音有些哽咽,却无比坚定。
“我江寒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以前的账,我替你们讨回来!被贪墨的钱,我给你们追回来!”
“路,重新修!水,重新引!房子,重新盖!”
他举起右手,对着这片贫瘠的土地,对着头顶的青天白日,发下了他上任省长后的第一个毒誓:
“三年!”
“给我三年时间!”
“如果大凉山还有一户人家喝脏水,还有一户人家住危房,还有一个人吃不饱饭……”
“我江寒,辞职谢罪!”
“自己卷铺盖滚蛋!”
这一刻,山风呼啸。
村民们愣住了,随后,不知是谁带头,有人跪了下来。
紧接着,是一片。
“青天大老爷啊!”
哭声,喊声,在小山村的上空回荡。
江寒眼眶湿润。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承诺,这是一场必须打赢的战争。
如果不把这些真正的穷根挖掉,他这个省长,当得就没有意义。
“走!”
江寒扶起老人,转身大步走出院子。
“回省里!”
“调资金!调专家!调最好的施工队!”
“我要把这大凉山,变成金山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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