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立比平时更早到达恒冶公司。

    他需要确保一切准备就绪。

    林沐已经到了，正在会议室里做最后的检查。

    投影仪、电脑、茶水、座签……

    每一项都井井有条。

    “陈局，早。”

    林沐抬头看到他，立刻汇报。

    “专家组预计九点半到达，直接从高速路口过来。刘总说他会提前十分钟到会议室。王工和设备组的几位骨干已经等在车间了，随时可以陪同调研。”

    “好。”陈立环视一周，点点头，“资料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重点设备清单、初步评估报告、历史维修记录摘要，还有公司近三年的主要产品数据和市场分析，都装订成册，每位专家一份。”

    林沐指着会议桌上整齐摆放的一摞文件夹。

    陈立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内容清晰，重点突出，排版专业。

    他忍不住看了林沐一眼，这姑娘的工作能力确实出众。

    “做得很好。”

    他由衷地说。

    林沐微微一笑：“应该的。”

    九点二十分，刘太顺准时出现在会议室。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夹克，显得比较随意，但神情严肃。

    “陈局，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刘总。”陈立点头，“专家组应该快到了。”

    “嗯。”

    刘太顺在会议室里踱了两步，目光扫过那些资料。

    “省工业设计院的专家，水平是有的，但眼光也高。我们要把最真实的情况、最迫切的需求展示给他们，别也要把握好度。”

    这话既是说给陈立听，也是说给在场所有恒冶的人听。

    九点三十五分，两辆商务车驶入恒冶厂区。

    以省工业设计院副院长周明华为首的五人专家组到了。

    见面会在会议室举行。

    陈立主持会议，他首先介绍了双方人员，然后由刘太顺代表恒冶公司致欢迎辞，并简要说明了公司现状和技改的迫切性。

    刘太顺的发言很实在，没有过多的套话，重点突出了企业生存困境和技术升级的愿望，语气诚恳。

    轮到周明华副院长发言时，这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专家开门见山：

    “刘总，陈局长，各位恒冶的同志，客套话就不多说了。

    我们这次来，就是带着眼睛和耳朵来的。

    要看最真实的设备状况，要听最实际的技术需求，要了解最现实的市场约束。

    只有基于真实，我们的方案才可能落地。”

    这话让在场不少恒冶的老技术骨干频频点头。

    专家不摆架子，务实，这是好兆头。

    简短的见面会后，专家组提出直接去车间。

    陈立、林沐陪同，刘太顺送到办公楼门口，拍了拍陈立的肩膀：“陈局，现场就交给你了。我这边还有个会，中午陪专家吃饭。”

    “刘总放心。”

    一行人首先来到三车间，重点看那台D国进口的精密轧机。

    王工早已等在那里，见专家们过来，立刻开始介绍。

    周明华听得很仔细，不时打断提问：“伺服系统的老化程度能具体描述吗？是响应速度下降，还是精度漂移，或者两者都有？”

    “数控系统是哪个年代的？控制柜内部情况看过吗？有没有烧蚀或者元器件明显老化？”

    “机械传动部分的齿轮磨损数据有没有？最近一次精度检测报告在哪里？”

    问题非常专业，直指要害。

    好在王工准备充分，数据、记录、甚至当年的一些手写笔记都拿了出来，回答得条理清晰。

    周明华一边听，一边用手电筒照着设备内部仔细查看，还让随行的年轻工程师用高精度测量仪现场检测了几个关键部位的尺寸和形位公差。

    “基础确实扎实。”

    查看了近半小时后，周明华直起身，对陈立和王工说。

    “床身和主体结构的刚性、精度保持得很好，这是最大的优势。控制系统和伺服驱动系统是明显的短板，但这也意味着改造的空间和效果会很显著。”

    他顿了顿，看向王工：“王工，以你的经验，如果保留机械主体，全面升级数控系统、伺服电机、润滑和液压系统，你预计改造后能达到什么水平？和目前国内主流同类新设备相比？”

    王工思考了一下，谨慎地回答：

    “如果改造到位，核心精度和稳定性应该能达到国内主流新设备的85%到90%，但速度可能只有新设备的70%左右。

    不过，考虑到我们现有产品的精度要求和产能需求，完全够用，而且改造成本估计只有购置新设备的40%到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