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半，陈立的车准时停在静园门口。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浅蓝色衬衫配深灰色西裤，既不过分正式，也不显随意。

    推开车门前，他对着后视镜理了理头发——这个细节动作让他自己都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看来温婉确实能让人不自觉地注意形象。

    院子里，温婉已经在了。

    她换了一身米白色休闲装，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比昨天多了几分随性，但那份知性气质依然出众。

    她正站在竹丛旁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展颜一笑：“很准时。”

    “不能让领导等。”陈立笑道，自然地走到她身边，“昨晚休息得好吗？”

    “很好，这里很安静。”温婉收起手机，“我们先去吃早餐？静园的早餐确实有特色。”

    两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服务员很快端上早餐：米糕、小菜、豆浆，还有几样精致的面点。

    “温处长今天想怎么安排？”陈立边吃边问，“县城不大，但有些地方还是值得看看的。”

    “叫我温婉就好。”她纠正道，“今天不把我当领导，就当是……朋友带我了解当地风土人情。”

    朋友。

    这个词用得微妙。

    陈立微微一笑：“好，温婉。那我们先去老城区转转？那里保留了一些清末民初的建筑，虽然破旧，但有味道。”

    “听你安排。”

    温婉点头。

    早餐后，两人步行出发。

    静园离老城区不远，穿过两条街就到了。

    晨光中的老城区有种别样的宁静。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是斑驳的木结构老屋，有些门口还坐着晒太阳的老人。

    “这里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温婉放慢脚步，打量着四周，“我以为县城都是新楼房。”

    “新城区的确都是新建筑。”陈立走在她身侧，保持着一个礼貌又亲近的距离，“但老城区拆不起，也舍不得拆。县里打算把这里改造成历史文化街区，发展旅游。”

    “这个思路不错。”温婉若有所思，“保护和发展之间找到平衡，不容易。”

    两人沿着石板路慢慢走。

    陈立不时指着某处建筑介绍历史，温婉听得很认真，偶尔提问，问题都很有见地。

    走到一座古桥时，温婉停下脚步。

    桥下流水潺潺，几株垂柳拂过水面。

    “这里很像江南。”

    她轻声说。

    “我们县在长江流域，确实有些江南韵味。”陈立站在她身侧，“温婉是江南人？”

    “杭州人。”温婉转头看他，“怎么猜到的？”

    “气质。”陈立坦然道，“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秀气，和你的名字很配。”

    这话带着几分赞赏，但分寸把握得很好。

    温婉笑了，那笑容在晨光中格外动人：“你这夸人的本事，在基层可惜了。”

    “实话实说而已。”

    陈立也笑。

    两人在桥上站了一会儿。

    晨风吹过，带来柳叶的清香。这一刻很安静，但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种默契的舒适。

    “陈立，”温婉忽然开口，“昨天调研时我就想问，你那些超前的思路，是怎么形成的？”

    这个问题比表面看起来更深。

    陈立沉吟片刻：“一部分是学习，看发达地区的经验；一部分是思考，结合县里实际；还有一部分……算是直觉吧。”

    “直觉？”

    温婉挑眉。

    “就是觉得该这么做。”陈立说得坦然，“比如园区建设，很多人喜欢搞宏大规划，但我觉得与其画大饼，不如先做出实实在在的东西。”

    温婉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的直觉很准。省里最近也在反思，有些地方的园区贪大求全，最后成了空壳。你们这种务实思路，正是我们想推广的。”

    “能得到省厅认可，是我们的荣幸。”

    “不只是认可。”温婉转身，面向他，“陈立，省里准备选一批有潜力的年轻干部重点培养。你的名字，我已经报上去了。”

    这话说得很轻，但分量极重。

    陈立心头一震。

    省里的重点培养计划，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那是通往更高平台的快车道。

    “温婉，这……”

    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不用谢我。”温婉微笑，“是你的能力值得。不过我要提醒你，进了这个名单，关注你的人会更多，要求也会更高。”

    “我明白。”陈立郑重道，“一定不辜负这份信任。”

    “我相信你。”温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才移开，“走吧，继续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