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国家发改委大楼，午后的阳光洒在长安街上，车流如织。

    陈立跟在张妍身后，两人都没有说话，但脚步明显轻松了许多。

    坐进车里，张妍才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这几天来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

    “陈立，今天这一关，我们算是闯过去了。”

    “是你领导有方。”

    陈立谦逊地说。

    王副主任最后的表态，意味着他们的方案已经获得了最高层面的初步认可。

    车子驶上长安街，经过天安门时，张妍忽然说：

    “陈立，你知道刚才王副主任那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陈立看向她。

    “‘重点关注’这四个字，在部委的语境里，几乎等于‘重点考虑’。”

    张妍目光望向窗外，淡淡一笑。

    “接下来，地区司、规划司会认真研究我们的方案，相关司局也会参与意见。

    这意味着，我们的申报已经进入了实质推进阶段。”

    陈立心中了然。

    从“初步研究”到“重点关注”，虽只有两字之差，但意义天差地别。

    手机开始密集震动。

    先是温婉发来信息：

    “刚收到消息，王副主任对你们评价很高，特别提到了‘务实’‘创新’两个词。这很难得。”

    接着是林子衿：

    “陈立！听说王副主任当场指示要‘重点关注’？你这下要起飞了！”

    然后是县委办秘书小刘发来的微信：

    “陈局，县里已经传开了，说你们在京取得重大突破！姜书记刚才还问起进展。”

    消息传得飞快。

    陈立简单回复了温婉和林子衿，然后给县委办回了条信息：“正在返程路上，具体情况稍后详细汇报。”

    张妍的手机也在响，她看了看来电显示，接起电话：

    “姜书记……对，刚结束……王副主任评价不错，指示重点关注……好，我们尽快整理汇报材料……”

    电话打了十分钟。

    挂断后，张妍对陈立说：

    “姜书记很高兴，让我们抓紧整理一份详细的汇报材料，明天开常委会专题研究。”

    “好的，我今晚就整理。”

    “不用太赶。”张妍语气温和，“你也累了这么多天，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上午我们一起弄。”

    回到酒店，陈立刚进房间，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县委书记姜泽强直接打来的。

    “陈立啊，辛苦了！”姜泽强的声音透着兴奋，“张县长都跟我说了，你们这次立了大功！”

    “书记过奖，主要是领导支持和团队努力。”

    “不用谦虚。”姜泽强笑道，“我都听说了，你在王副主任面前的汇报，思路清晰，数据扎实，给县里争光了！明天常委会，你要好好讲讲，让大家也学习学习。”

    “我一定认真准备。”

    挂了电话，陈立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手机又震动，这次是温婉打来的。

    “陈立，现在方便说话吗？”

    温婉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柔和。

    “方便，温处长。”

    “不用这么正式，就我们俩。”温婉顿了顿，“刚才的消息，我父亲也知道了。”

    陈立心头一震。

    温婉的父亲，那位曾在国家发改委工作多年的老领导，也关注了这件事？

    “他说，王副主任那个人，眼光很毒，能让他说‘重点关注’，说明你们的方案确实有价值。”温婉轻声说，“陈立，你做到了。”

    这话里的认可，让陈立心中涌起一阵感动：“温处长，没有你的指导和支持，我不可能……”

    “别说这些。”温婉打断他，“是你自己的能力。我不过是提供了些信息和建议。真正站在台上、应对挑战的，是你自己。”

    她停顿了几秒，声音更轻了些：“陈立，我为你骄傲。”

    这话说得很私人，很温暖。

    陈立握着手机，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温婉很快恢复了平时的语气，“明天开始，部委会启动相关程序。

    你们要做好准备，可能会有补充材料的要求，也可能会有调研安排。保持联系。”

    “好的，谢谢温婉。”

    挂了电话，陈立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

    温婉那句“我为你骄傲”，在他心中反复回响。

    这种来自上级、来自欣赏自己的人的情感认可，比任何正式表扬都更触动他。

    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