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吴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晚上还要出去吗？”

    陈立这才想起和林子衿的约定。

    “嗯，有个工作要处理。”

    他尽量说得自然。

    “又是工作啊。”吴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但很快又释然了，“那你早点回来，别太累。”

    “好。”

    陈立吻了吻她的额头。

    晚上七点半，陈立出门赴约。

    林子衿住在县城唯一一家四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

    陈立敲开门时，她已经准备好了茶水和资料。

    “陈立，你来啦！”

    林子衿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米白色的针织衫搭配牛仔裤，显得很居家，但依然难掩她出众的气质。

    “林小姐，晚上好。”

    陈立礼貌地问候。

    “叫我子衿就好。”林子衿拉他进门，“来，坐。我泡了普洱，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房间很大，客厅里摆着一张工作桌，上面堆满了资料和笔记本电脑。

    “赵院长特别重视你们这个案例。”林子衿给陈立倒茶，“他说，现在基层创新很多，但像你们这样既有理论高度又有实践深度的，不多见。”

    “赵院长过奖了。”

    陈立谦虚地说。

    “不是过奖，是真的。”林子衿在对面坐下，打开笔记本，“我整理了一些问题，想和你深入聊聊。”

    她问了几个关于“政策适配性评估模型”的技术问题，陈立一一作答。

    聊着聊着，话题渐渐深入。

    “陈立，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个模型推广到更大的范围？”林子衿忽然问。

    “你是说……”

    “比如，在全省甚至全国推广。”林子衿眼睛发亮，“我觉得，你们这个探索，对解决当前政策落地难的问题，很有启发意义。”

    陈立心中一动：“这个想法很大胆。”

    “但可行。”林子衿认真地说，“我在基金会工作，接触过很多地方政府的创新实践。

    很多探索都停留在经验层面，缺乏系统化的总结和提炼。

    你们这个模型，既有理论框架，又有实践验证，完全可以作为典型案例来推广。”

    她顿了顿：“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些资源，比如学术期刊、政策论坛、甚至部委的研讨会。”

    这是个巨大的诱惑。

    如果能在这个层面推广他们的探索，不仅对县里是好事，对他个人的发展也是重要的推动。

    但陈立很快冷静下来：“子衿，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认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我们的探索还在进行中，很多方面还需要完善。”陈立说，“过早地推广，可能会拔苗助长。我想再扎实一些，等有更多成功案例后，再考虑推广的事情。”

    林子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很清醒，没有因为眼前的诱惑而冲动。”

    “这是基层工作教给我的。”陈立说，“任何事情，都要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

    “你说得对。”林子衿点点头，“那我换个角度。我可以先写一篇内部研究报告，在有限范围内传阅，为你们争取更多的关注和支持。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提议更务实。

    陈立想了想：“可以，但报告要客观，既要讲成绩，也要讲挑战。”

    “当然。”林子衿笑了，“我可是专业的。”

    两人又聊了一个多小时，从工作聊到生活，从县域发展聊到国家战略。

    不知不觉，已经晚上十点了。

    “时间不早了。”陈立看了看表，“我该回去了。”

    “好。”林子衿送他到门口，“陈立，和你聊天很愉快。你和其他基层干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有思想，有深度，但又不脱离实际。”林子衿认真地说，“这很难得。保持下去，你会走得很远。”

    “谢谢。”

    陈立真诚地说。

    走出酒店，夜风微凉。

    陈立走在回小区的路上，脑海中回响着林子衿的话。

    推广他们的探索，这是个巨大的机遇。

    但他知道，机遇往往伴随着风险。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手机震动，是吴颖发来的信息：

    “立立，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煮了银耳汤。”

    陈立心中一暖，回复：“马上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