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很快被“请”到了公安局。

    在审讯室里，这个在县城横行多年的混混头子，面对民警的讯问，一开始还摆出一副“我是老江湖”的姿态。

    “警官，我就是让小弟去工地捡点废铁，这犯法吗？”

    黑皮跷着二郎腿，满不在乎。

    “废铁？”审讯民警冷笑，“带着专业工具，翻墙进入重点工程建设区域，意图破坏价值数百万的设备，这叫捡废铁？”

    “证据呢？你们有证据吗？”黑皮很嚣张，“我小弟是进去了，但他说的不算。我没让他干那些事，是他自己瞎搞。”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

    陈立和老赵一起走了进来。

    看到陈立，黑皮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嚣张：

    “哟，陈主任也来了？怎么，管委会还管公安局的事？”

    陈立在黑皮对面坐下，平静地看着他：

    “黑皮，我们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吧？”

    “陈主任说笑了，我就是个小混混，哪能跟您打交道。”

    “是吗？”陈立拿出一个文件夹，“那你解释解释，上个月十五号，你账户里突然多出的二十万，是谁转给你的？”

    黑皮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陈立翻开文件夹，“重要的是，这笔钱是从一个叫‘宏达建材’的公司账户转出的。

    而宏达建材，是宏达建筑的子公司。”

    黑皮额头开始冒汗。

    陈立继续：“还有，上个月二十号，你在‘盛世豪庭’请客，一桌消费八千八，谁买的单？”

    “我……我自己……”

    “你一个月挣多少钱，自己心里没数吗？”

    陈立语气依然平静道。

    “那天的监控我们调取了，和你一起吃饭的，有宏达建筑的副总，还有县住建局的一个科长。需要我把照片拿出来吗？”

    黑皮彻底慌了。

    他没想到，陈立调查得这么细。

    “黑皮，我给你个机会。”

    陈立轻笑。

    “把指使你破坏示范区工地的人说出来，你可以从轻处理。

    否则，光是破坏重点工程建设这一项，就够你判个十年八年了。

    再加上行贿、围标、强迫交易……

    你这些年干的那些事，真以为没人知道？”

    黑皮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瘫在椅子上，声音发颤：

    “我说……我都说……是张宏达让我干的。

    他说……要給陈主任一点颜色看看，让示范区干不下去，最后还得求他们接手。”

    “具体怎么联系的？”

    “每次都是他手下那个姓李的副总找我，给现金，不留痕迹。

    工地那些事……泼酸、断料、破坏设备，都是张宏达的主意。

    他说……要让陈主任知道，在恩施县搞工程，不拜码头是不行的。”

    陈立和老赵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笔录做好，让他签字。”

    陈立对民警说。

    走出审讯室，老赵感叹：

    “陈主任，你这调查工作做得太细了。连他吃饭买单、银行流水都查到了。”

    “不是我的功劳。”陈立说，“是有人帮忙。”

    他说的是苏晴。

    那天苏晴发来的邮件里，不仅有各部门和本地企业的关系梳理，还有一些关键人物的活动轨迹和资金往来线索。

    虽然这些线索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足够让黑皮这样的混混心理崩溃。

    “现在有黑皮的口供，可以动张宏达了吧？”

    老赵问。

    “还不够。”

    陈立摇头。

    “黑皮的口供是孤证，张宏达完全可以否认。

    而且，张宏达在县里经营这么多年，关系网很深，光凭一个混混的口供，动不了他。”

    “那怎么办？”

    “继续查。”陈立说，“黑皮只是打手，真正的问题在内部。”

    “内部？”

    “你想，工地监控每次都被精准破坏，施工计划每次都被提前知道，材料供应每次都能被掐断……”陈立分析，“如果没有内应，张宏达怎么可能做得这么准？”

    老赵恍然大悟：“你是说……管委会或者施工方有内鬼？”

    “可能性很大。”陈立点头，“我要设个局，把内鬼揪出来。”

    回到管委会，陈立立即召开班子会。

    “黑皮已经交代了，是张宏达指使的。”陈立开门见山，“但光有口供不够，我们需要更多证据。而且，我怀疑我们内部有内鬼。”

    周志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