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林子衿坐在基金会宽敞的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份刚刚完成的内参稿件。

    标题很醒目——

    《警惕“污名化”手段挫伤基层改革者积极性：关于保护干事创业环境的几点思考》。

    稿件里虽然没有点名，但用了大量陈立在示范区建设中的案例：

    从恒冶公司技改到园区规划调整，从争取国家示范区到引进重大项目。

    每一个案例都在强调一个观点：

    基层改革需要敢闯敢试的干部，而这类干部往往因为触动利益而容易遭到攻击。

    “子衿，稿子我看过了，写得不错。”

    基金会副理事长、林子衿的导师刘教授推门进来。

    “不过，你真的要发这个？”

    “发。”

    林子衿毫不犹豫道：

    “刘老师，您不是一直教导我们，做政策研究要有立场、有担当吗？

    陈立这样的干部，如果被一些下三滥的手段搞垮了，那以后谁还敢干事？”

    刘教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学者，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

    他在沙发上坐下，端起林子衿给他泡的茶：

    “你知道发这种内参的风险吗？”

    “知道。”

    林子衿说。

    “可能会得罪一些人，可能会给基金会带来麻烦。

    但我觉得，如果连我们这些搞政策研究的人都不敢发声，那还有谁会为基层的实干者说话？”

    刘教授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子衿，你成长了。”

    “都是老师教得好。”

    林子衿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消失。

    “而且……陈立是我的朋友。他帮过我，现在他有难，我不能袖手旁观。”

    “朋友……”刘教授若有所思，“只是朋友？”

    林子衿脸一红：“老师，您说什么呢！”

    “好，不说了。”

    刘教授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稿子可以发，但要做些调整。

    把个人案例的比重降低，更多从制度建设、政治生态的角度来谈。

    这样更有高度，也更有说服力。”

    “我马上改！”

    “另外，”刘教授补充道，“我联系了几个老朋友，他们都在政策研究部门工作。

    我会把这篇文章转给他们，让他们也关注一下这个现象。”

    林子衿眼睛一亮：“谢谢老师！”

    “不用谢我。”

    刘教授站起身。

    “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

    不过子衿，你要记住，舆论只能造势，不能解决问题。

    关键还是要靠事实，靠证据。”

    “我明白。”

    刘教授离开后，林子衿立刻开始修改稿件。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思绪却飘到了千里之外的那个小县城。

    想起第一次见陈立，是在温峰表哥的饭局上。

    那时她觉得这个基层干部挺有意思，有想法，敢说话，不像其他基层干部那样唯唯诺诺。

    后来接触多了，她发现陈立不仅敢说，更敢做。

    他那些关于区域发展的思路，很多都超前于当时的主流观点，但仔细一想，又很有道理。

    再后来……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和他聊天，喜欢看他专注工作的样子，喜欢他偶尔流露出的疲惫和脆弱。

    她知道陈立有女朋友，也知道温婉对他有好感。

    但她不在乎。

    她林子衿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只是这一次，她不想用强，她想等，等陈立自己做出选择。

    可是现在，陈立遇到了这么大的麻烦。

    她不能等。

    修改完稿件，林子衿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王哥，是我，子衿。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电话那头是某央媒的资深记者，林子衿在一次研讨会上认识的。

    “子衿啊，什么事这么急？”

    “我想请你关注一个基层干部被诬告的案子。”

    林子衿说。

    “这个干部很有能力，主持建了一个国家级示范区，现在被人用生活作风问题举报……”

    她简明扼要地介绍了情况。

    “这个……子衿，这种案子我们不好直接报道啊。”王记者有些为难，“尤其是生活作风问题，很敏感。”

    “我知道敏感，所以才需要你们这样的权威媒体发声。

    不是要你们直接报道案子本身，而是可以做一个系列报道，主题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