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陈立刚准备离开办公室，手机响了。

    是温婉。

    “温厅长。”

    陈立接通电话，有些意外这么晚接到她的电话。

    “陈立，材料我看完了。刚开完会，现在在回家的车上。”

    “辛苦了，这么晚还在工作。”

    “习惯了。”温婉轻笑一声，“说正事吧。你们的材料总体不错，思路清晰，数据扎实，案例鲜活。张县长指导得很到位。”

    陈立心中一松：“谢谢温厅长肯定。”

    “但是——”温婉话锋一转，和陈立预料的一样，“有几个关键问题需要调整。”

    陈立立即拿出笔记本：“您说。”

    “第一，关于‘恩施模式’的提炼。”

    温婉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们现在的总结是‘小切口、深耕作’，这个很好。

    但要从理论高度再提升一步——这不是简单的战术选择，而是资源约束下的战略路径创新。

    你要把它上升到‘后发地区如何实现数字化转型’的理论层面。”

    陈立飞快记录：“明白，我重新提炼。”

    “第二，关于困难的分析。

    你们提到了人才短缺、基础设施薄弱等问题，这很好。

    但更重要的是，要讲清楚你们如何克服这些困难——不是简单地说‘我们加大了投入’，而是要体现创新思维。

    比如人才问题，你们采取的‘本地培养+外部引进+柔性使用’的组合策略，就很有特色。”

    “第三，”温婉语气严肃起来，“关于未来规划。这部分还是太虚。

    要具体到项目、到时间节点、到预期成效。

    我建议你们做一个三年行动计划表，列出每年要完成的重点任务和关键指标。”

    陈立一一记下：“好的，我马上调整。”

    “还有一点，下周的省发改委协调会，你要特别注意一个人——省发改委高技术产业处的王处长。

    他是评审组核心成员，对数字经济有很深的研究。

    他可能会提一些尖锐的问题，你要有准备。”

    “王处长……”陈立记下这个名字，“温厅长，能介绍一下他的研究方向和关注点吗？”

    “他最近在研究‘数字鸿沟’问题，特别是城乡之间的数字差距。

    你们恩施作为山区县，如果能在这个问题上提出创新思路，会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明白了，谢谢温厅长提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温婉的声音柔和了些：

    “陈立，这次申报对你很重要。我知道你压力很大，但你要相信，你们的前期工作很扎实，胜算不小。”

    “谢谢你的鼓励。”陈立真诚地说，“有你的指导，我们更有信心了。”

    “下周提前一天到省城，我们可以在协调会前再碰一次，做最后的演练。你什么时候到？”

    “我计划周二下午到，周三上午开会。”

    “好。那我们周二晚上见面，地点我到时候发你。”

    “好的。”

    “那就这样。”温婉顿了顿，“早点休息吧，别熬太晚。”

    “你也是，注意休息。”

    挂断电话，陈立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心中既有压力也有动力。

    温婉的指导总是这么精准到位，每一次都能点中要害。

    他重新打开电脑，开始修改材料。

    这一次，他按照温婉的建议，重新提炼“恩施模式”，强化困难克服的创新做法，细化未来规划。

    不知不觉，又到了深夜十一点半。

    手机震动，是张妍发来的信息：“温厅长反馈了？改得怎么样了？”

    陈立回复：“刚通完电话，正在改。她提了几个关键建议，很到位。”

    “那就好。但别熬太晚，明天还要工作。”

    “明白，再改一会儿就休息。”

    “不行，现在就去休息。”张妍的语气不容置疑，“材料可以明天再改，身体不能垮。这是命令。”

    陈立苦笑，但还是保存文件，关掉电脑。

    他知道张妍是为他好，关心他，爱他……

    回到家，吴颖已经睡了。

    陈立轻手轻脚洗漱，躺上床时。

    吴颖迷迷糊糊地转过身，钻进他怀里。

    “回来了……”

    她含糊地说。

    “嗯，睡吧。”

    陈立轻抚她的背。

    吴颖很快又睡着了。

    陈立却一时难以入眠，脑子里还在想材料的事情。

    温婉说的“数字鸿沟”问题，确实是个很好的切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