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陈立提前十分钟到达。

    站台上已经有不少接站的人。

    他找了个显眼的位置站定，目光在出站口的人群中搜寻。

    三点整，高铁准时到站。

    人流从出站口涌出，陈立很快就看到了林子衿——

    她穿着浅蓝色连衣裙，外搭白色针织开衫，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在人群中显得清新脱俗。

    “子衿！”

    陈立挥手喊道。

    林子衿闻声看来，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伸出手：“陈立，又见面了。”

    陈立握住她的手，又接过她的行李箱：

    “欢迎回来。路上顺利吗？”

    “很顺利。”林子衿上下打量他，“你看起来有点疲惫，最近很忙吧？”

    “还好。”陈立含糊带过，“先上车吧。”

    两人来到停车场，陈立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为林子衿打开副驾驶门。

    上车后，林子衿深吸一口气：“恩施的空气还是这么好。”

    “喜欢就多待几天。”陈立发动车子，“这次能待多久？”

    “最多两天。”林子衿有些遗憾，“基金会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我。不过这两天我全时间给你们，争取把材料过一遍。”

    “那太好了。”陈立真诚地说，“你的指导对我们非常重要。”

    车子驶离高铁站，向县城方向开去。

    路上，林子衿主动说起这次江南之行的见闻。

    “我这次去的是苏南一个发达县，他们也在搞数字经济，但思路完全不同。他们是‘高大上’路线，引进的都是大企业、大项目，投资动辄几十亿。”

    陈立专注地听着：“那我们这种‘小切口’的模式，跟他们比有优势吗？”

    “各有优劣。”

    林子衿分析道：

    “他们的优势是见效快，数据好看。

    但问题是门槛高，一般地区学不来。

    你们的优势是门槛低，可复制性强。

    从国家层面来看，可能更需要你们这种模式——

    毕竟我国大部分县市都是像恩施这样的中小城市。”

    “你这么一说，我就更有信心了。”

    “不过，”林子衿话锋一转，“你们的材料要突出这个比较优势。

    不是简单地说‘我们做得好’，而是要说清楚‘为什么我们的做法更有推广价值’。”

    “明白了。”陈立点头，“这正是我们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入恩施县城。

    陈立直接开往恩施宾馆，这是县里最好的接待酒店。

    “房间已经安排好了，你先休息一下。晚上张县长设宴为你接风。”

    “不用这么麻烦吧？”林子衿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来添麻烦的。”

    “不麻烦，这是应该的。”陈立将车停在宾馆门口，“你先办理入住，我在大堂等你。”

    林子衿办理入住后，两人在大堂咖啡厅坐下。

    陈立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申报材料。

    “这是最新一稿，根据省发改委协调会上专家的意见做了修改。你先大概看一下，晚上我们再详细讨论。”

    林子衿接过电脑，认真看了起来。

    她的阅读速度很快，不时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做标注。

    陈立在一旁静静等待，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半个小时后，林子衿抬起头：“整体框架很好，特别是‘数字鸿沟’这个切入点，很有价值。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语言还是太‘官方’了。”

    林子衿直言不讳：

    “你看这段，‘在县委县政府的坚强领导下’，这种话在内部文件里没问题，但在申报材料里就显得生硬。要更贴近实际，更有人情味。”

    陈立记下：“好，我改。”

    “还有这部分，”林子衿翻到另一页，“案例很生动，但分析不够深入。不能只讲‘我们做了什么’，还要讲清楚‘为什么这么做’、‘这么做有什么独特之处’。”

    “明白了。”

    陈立认真记录。

    “这样吧，”林子衿合上电脑，“今天下午我先休息一下，倒倒时差。晚上吃完饭，我们加班看材料。明天一天时间，应该能把关键部分过一遍。”

    “辛苦你了。”

    陈立感激地说。

    “不辛苦。”林子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工作，陈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那你先休息，晚上六点半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