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处理好手头急需确认的几件事，时间已近晚上八点。

    一阵饥饿感袭来，他才想起晚饭还没有吃。

    他揉着眉心，正准备在办公室随便找点饼干对付，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苏晴。

    “陈主任，忙完了吗？如果没吃晚饭，一起吃点？”

    她的信息来得恰到好处，语气自然，带着同事间寻常的关心。

    陈立看着信息。

    脑海中浮现出昨夜她专注整理材料的侧影。

    清晨她按压穴位时微凉指尖的触感。

    还有今天上午她虽然不在场，但那些提前准备周全、让他能在周敏面前应对自如的资料……

    心底那根紧绷的弦。

    似乎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

    是感激，是信任，或许还有一点点超越这些的、连他自己都未曾仔细分辨的东西。

    他没有犹豫太久，回复：“好。”

    陈立按照苏晴发来的地址。

    来到一家名为“暖粥”的小店门口。

    顿时，一股混合着米香和食材清甜的热气扑面而来。

    店面不大，装修简约雅致，原木色的桌椅，暖黄的灯光，几盆绿植点缀其间，显得安静而温馨。

    苏晴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候。

    她换下了白天的工作装，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见到陈立。

    她微微一笑，指了指对面已经盛好的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南瓜粥：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先点了这个，养胃。”

    “谢谢，正合适。”

    陈立在对面坐下。

    粥的温度透过瓷碗传到掌心，暖意一直蔓延到心里。

    桌上还摆了几样清淡的小菜：

    凉拌木耳，清炒豆苗，一碟小巧的灌汤包。

    “你也还没吃？”

    陈立关切的问。

    “嗯，下午去了一趟档案馆，补充了些材料，刚弄完。”

    苏晴拿起勺子，小口喝着粥，动作显得优雅而斯文。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温暖的粥水下肚，驱散了身体的疲惫，气氛也随之松弛下来。

    “周敏记者今天采访，还顺利吗？”

    苏晴放下勺子，关切地问。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外围处理其他紧急事务，没有陪同。

    “很顺利。”

    陈立点头，将白天采访的情况简单说了说。

    重点讲了周敏的观察和最后的那番话。

    “她是个明白人，看事情很透。我们的‘实诚’，她看到了。”

    苏晴认真听着，眼睛一亮：

    “那就好。真实的，永远最有力量。”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其实……我下午在档案馆，也听到一些风声。”

    “哦？”

    陈立抬眼问。

    “有人议论，说省里可能对咱们的数据有疑问，还说……”

    苏晴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斟酌用词。

    “还说陈主任你年轻气盛，为了出政绩，可能……在数字上做了文章。”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陈立听懂了背后的恶意。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冷意，但更多的是不屑：

    “让他们说去。

    账本和数据都在那里，随时可以翻。

    倒是他们，除了躲在暗处递些捕风捉影的材料，还敢站出来对质吗？”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凛然的自信。

    苏晴看着他，心中的那点担忧渐渐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

    是信赖，是折服，或许还有一丝心疼。

    她见过他疲惫不堪的样子。

    见过他强撑精神应对突发状况的样子。

    更见过他像现在这样，面对污蔑和压力时，那份源自底气的坦然和无畏。

    “你……总是这么镇定。”

    她轻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是镇定，是没时间慌乱。”

    陈立摇摇头，夹了一个灌汤包，小心地咬破皮，吸掉鲜美的汤汁。

    “事情一件接一件，如果每件事都先慌一下，那就什么都做不成了。更何况……”

    他看向苏晴，目光真诚道：

    “这次多亏了你。

    如果不是你连夜整理出那么扎实的证据，我心里也没那么有底。

    还有上午那个政策细节……

    周敏后来也问到了类似的问题，因为你提前准备过，我才能答得那么顺畅。”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