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半，他来到酒店餐厅。

    张妍已经先到一步。

    她正坐在靠窗的一个位置上，面前摆着一杯牛奶和几片全麦面包。

    她今天穿了一套浅灰色的职业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妆容精致得体。

    她正低头看着手机，神情专注，仿佛在审阅什么重要文件。

    陈立径直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与陈立相遇。

    “县长，早！”

    张妍的眼神平静无波，微微颔首：

    “来了？吃点什么，动作快些，科技厅那边约的九点，路上可能会堵车。”

    她的语气、神态，与往常毫无二致，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陈立点点头，去自助餐台简单取了些食物，在张妍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地吃着早餐。

    只偶尔就一会儿拜访科技厅领导的细节低声交换一两句意见。

    气氛是一种工作式的平静。

    就在这时，苏晴也走进了餐厅。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搭配卡其色的休闲西裤，外面罩着一件深蓝色的薄呢短外套，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带着淡淡的、恰到好处的妆容。

    她看起来休息得不错，眼神清澈，步履轻盈。

    看到张妍和陈立，她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快步走了过来：

    “县长早，陈主任早。”

    “早，苏晴。”

    张妍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了些。

    “快吃点东西。”

    “嗯。”

    苏晴应了一声，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陈立。

    她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或许只有零点几秒。

    但陈立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目光。

    陈立不动声色地低头喝了一口牛奶，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苏晴很快取好食物，在陈立旁边的位置坐下。

    她没有再看他，而是转向张妍，轻声汇报：

    “县长，科技厅那位李处长的资料，我又核实补充了一些，特别是他最近关注的几个重点课题和项目，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

    另外，周敏记者那边刚发来信息。

    确认下午三点在省台见面，讨论报道终稿。”

    “好，做得很好。”

    张妍赞许地点点头。

    “资料我路上看。

    周记者那边，陈立，下午你主谈，我和苏晴配合。

    报道的基调一定要把握好。

    既要突出我们的探索和成效，也要保持客观冷静，不能给人自我吹嘘的感觉。”

    “明白。”

    陈立沉声应道。

    早餐在一种表面平静的气氛中结束。

    三人起身离开餐厅，走向酒店大堂。

    电梯里，依旧是他们三人。

    空间狭小，无人说话。

    陈立站在中间，能闻到左边张妍身上传来的香水味。

    也能感受到右边苏晴身上的属于年轻姑娘的馨香。

    两种气息，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将他夹在中间。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

    张妍的专车已经等候在那里。

    司机拉开车门，张妍率先坐了进去。

    陈立犹豫了一下，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苏晴则很自然地坐进了后座，与张妍同排。

    车子驶出酒店，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张妍拿出平板电脑。

    开始浏览苏晴整理的资料，偶尔就某个细节询问一两句。

    苏晴对答如流。

    陈立努力压下脑海中那些纷乱的画面，将注意力集中到即将到来的会面上。

    省科技厅的大楼庄重而现代。

    拜访对象李处长是位四十出头、戴着金丝边眼镜、学者气很浓的领导。

    会谈在小型会议室进行，氛围比昨天的协调会要和缓许多，更侧重于技术层面和合作可能性。

    张妍首先表达了恩施希望加强与省科技厅、省内高校及科研院所合作的意愿。

    并简要介绍了示范区在智慧农业、特色农产品深加工、装备制造数字化等方面遇到的技术瓶颈和需求。

    李处长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当张妍提到希望建立“产学研用”协同创新平台，并邀请省里专家团队驻点或定期指导时。

    李处长点了点头：

    “张县长，你们这个思路是对的。

    科技赋能产业，关键在‘用’。

    你们有明确的产业需求和场景，这是最好的合作基础。

    我们厅里最近也在推动‘科技特派员’制度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