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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想问,张桂花这样的农户,在恩施能占多大比例?
你们的模式有没有可能大规模推广?”
陈立早有准备:
“目前,像张桂花这样系统接受培训、能够熟练使用数字化工具的新型农民,约占全县务农人口的15%。
但我们设计的模式本身就是梯度式、渐进式的——
从最简单的微信群接单,到使用手机APP管理农田,再到接入全县统一的农业物联网平台,农户可以根据自身条件选择适合的切入点。”
他调出一张图表:
“我们统计过,只要农户愿意尝试,哪怕只是从微信群销售开始,平均增收也能达到20%以上。
这种低门槛、高回报的特点,正是我们模式可复制性的关键。”
温婉全程专注聆听,不时点头肯定。
当陈立讲到恩施如何利用数字技术解决山区教育资源不均衡问题时——
通过远程教育平台,让县城优秀教师为山区孩子同步授课——她轻轻点了点头。
汇报结束,进入提问环节。
调研组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从财政可持续性到人才支撑,从技术标准到风险防控。
陈立与张雨、苏晴等人配合默契,对答如流。
一位年轻专家突然发问:
“陈主任,我注意到你们很多案例都强调‘政府引导’。
这是否意味着,一旦政府支持减弱,这些成果就难以维持?
换句话说,你们的模式是不是太依赖‘输血’了?”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陈立略作思考,坦诚回答:
“在起步阶段,政府引导确实至关重要。
因为市场本身不会自动流向基础薄弱、回报周期长的领域。
但我们的目标,恰恰是通过初期的‘输血’,培育出能够自我造血的‘肌体’。”
他调出恒冶公司的案例:
“比如恒冶技改,政府初期投入了两千万引导资金,但撬动了企业自筹三千万、银行贷款三千万。
更重要的是,我们不是简单给钱,而是帮助企业重新定位、引进技术、开拓市场。
现在恒冶已经实现自主盈利,不再需要政府补贴,反而开始为县财政贡献税收。”
“再比如电商产业园,政府前期投入主要用在基础设施和培训上。
现在园区内商家自发形成了互助联盟,共享物流、共塑品牌,已经进入良性循环。
去年园区企业纳税总额比政府投入高出三倍。”
陈立总结道:“所以,我们追求的从来不是永久输血,而是用有限的政府资源作为‘催化剂’和‘种子基金’,激活市场力量和社会资本,最终形成可持续的内生动力。”
温婉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她接过话头:
“陈立同志的回答我很赞同。
大家要明白,在像恩施这样的后发地区,完全靠市场自发形成数字生态是不现实的。
政府的角色,不是替代市场,而是弥补市场失灵,为市场力量发挥作用创造条件。
从他们的实践看,这个‘度’把握得不错。”
省厅领导定调,质疑声自然平息。
上午的汇报会在十一点半结束。
温婉笑着对陈立说:
“汇报很精彩,思路清晰,案例扎实。
不过,我们还是要到现场看看。
吃过午饭,我们就去几个点位实地调研。”
“已经安排好了,温厅长。”张妍接话,“午餐在管委会食堂简单用个工作餐,下午一点半出发。”
午餐时,温婉特意让陈立坐在自己身边。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继续讨论一些技术细节。
“你刚才提到要建设‘县域数字人才实训基地’,这个想法很好。
省厅最近有个‘数字技能提升专项行动’,我可以帮你们争取纳入试点,配套一些师资和课程资源。”
“那太好了!”
陈立眼睛一亮。
“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既懂技术又懂农业、电商的复合型人才。
如果能建起实训基地,自己培养‘土专家’,推广起来会快得多。”
“嗯,下午看完点,晚上我们详细聊聊这个事。”
温婉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寻常工作交流。
但陈立听出了弦外之音——
晚上“详细聊聊”,显然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下午的实地调研紧凑而高效。
温婉一行先后考察了智慧农业示范基地、电商产业园、恒冶公司新生产线,以及一个偏远的“数字乡村”试点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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