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政部大楼的会客室里，气氛微妙。

    陈立和张妍、苏晴提前十分钟到达，却发现沙发上已经坐了三个人——

    两男一女，衣着考究，气质精干。

    看到他们进来，为首的中年男子站起身，露出职业化的笑容。

    “是恩施县的同志吧？幸会，我们是江州市代表团的。”他主动伸出手，“我是江州市政府副秘书长，周明洋。”

    张妍礼貌地握手：“周秘书长好，我是恩施县县长张妍。”

    “久仰。”周明洋的笑容意味深长，“早就听说恩施在数字经济方面有不少探索，特别是‘数字乡村’这块，很有特色。不过……”

    他话锋一转：“山区县搞数字经济，确实需要勇气啊。我们江州这些年投入不小，光是‘城市大脑’一个项目就投了八个亿。你们那边……财政压力不小吧？”

    这话说得客气，但背后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你们穷地方，玩得起吗？

    苏晴脸色微变，正要开口，陈立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臂，上前一步：

    “周秘书长说得对，山区县确实资源有限。

    所以我们的思路不是大投入、大建设，而是小切口、深耕作，用有限的资源解决最迫切的问题。钱多有钱多的干法，钱少有钱少的路径。”

    周明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陈立会这么直接地接招。

    他旁边的年轻男子开口了，语气带着几分优越感：

    “陈主任说的很对。不过数字经济毕竟是技术密集型产业，没有持续的投入和顶尖的人才，恐怕……”

    “小赵。”周明洋制止了他，但脸上的笑容更盛，“年轻人说话直，陈主任别介意。

    不过他说得也有道理，数字经济确实需要一定的门槛。

    我们江州这些年引进了一批海归博士、行业专家，这才有了现在的成果。”

    会客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妍正要说话，会客室的门开了。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老者走进来，手里拿着文件夹。

    看到屋里的人，他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陈立身上。

    “陈立？你怎么在这儿？”

    陈立也愣住了：“蒋教授？”

    来者正是中央党校的蒋教授，陈立在中央党校学习时的论文指导老师。

    “我来财政部开个座谈会。”蒋教授走过来，拍拍陈立的肩膀，“听说你们恩施在申报国家级试验区？怎么样，有把握吗？”

    周明洋等人见状，立刻意识到这位教授不简单，态度顿时恭敬起来。

    陈立简要介绍了情况，蒋教授边听边点头。

    当听到江州代表刚才那番话时，他眉头微皱，转向周明洋：“这位同志，你刚才说山区县搞数字经济需要‘量力而行’？”

    周明连忙解释：“蒋教授，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

    蒋教授淡淡一笑。

    “但你们可能不了解，陈立同志在中央党校学习期间，专门研究过数字经济与区域协调发展。

    他的结业论文《数字技术赋能乡村振兴的路径探索》，我给了优秀。

    文章里有一个核心观点：数字经济发展的最终目的不是制造新的‘数字鸿沟’，而是弥合旧的‘发展鸿沟’。”

    他看向陈立，眼中满是赞许：

    “小陈对‘普惠性’的理解非常深刻。

    他提出的‘梯度赋能’‘渐进升级’思路，正是现阶段我们最需要的——不仅要让发达地区更发达，更要让落后地区赶上来。”

    会客室里安静极了。

    周明洋等人面面相觑，脸色不太自然。

    这时，财政部的刘处长推门进来：“蒋教授，您已经到了？座谈会马上……哟，这么多客人？”

    蒋教授笑着说：

    “刘处长，这是我学生陈立，恩施县的，他们在申报国家级数字经济试验区。

    小陈的论文我看过，思路清晰，立足实际，特别是对财政资金使用效率和可持续性的分析，很有见地。”

    刘处长淡淡一笑：“蒋教授，陈立和我是党校培训班的同学，他的论文，我知道。来来来，都请进吧，我们到会议室谈。”

    接下来的会谈，气氛完全变了。

    刘处长对恩施方案表现出浓厚的兴趣，特别是对陈立提出的“政府引导基金+市场化运作”的资金模式，问得非常仔细。

    而江州代表团的周明洋，虽然也尽力展示他们方案的优越性，但明显少了刚才的底气。

    临走时，他深深看了陈立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从财政部出来，蒋教授叫住陈立：“小陈，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