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轻轻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声响。

    张雨在陈立对面坐下，眼神中带着关切，也带着一丝好奇。

    “陈立，发生什么事了？昨天常务会上的事，我听说了。”

    陈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在张雨面前，他不需要伪装。

    “石县长对土地制度改革有顾虑，让我先放一放。我昨晚想了很久，今天去找姜书记汇报了。”

    张雨愣了一下，随即问：“姜书记怎么说？”

    陈立把姜泽强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支持试点，但要稳妥推进，选一两个地方先试试，积累经验后再逐步推开。

    张雨听完，眼睛亮了。

    “姜书记支持，那就有戏了。不过……石县长那边，会不会有想法？”

    陈立点点头：“肯定会。所以接下来，要好好跟石县长沟通。”

    他顿了顿，看着张雨：“张雨，你说，选哪个村试点比较合适？”

    张雨想了想：“青石村怎么样？那个村基础好，村干部也支持，群众觉悟高。而且他们村早就想搞乡村旅游，土地流转的意愿很强。”

    陈立点点头：“青石村确实是个好选择。还有吗？”

    张雨想了想：“新桥村也可以考虑。他们村有些闲置的集体建设用地，正好可以利用起来。”

    陈立沉思片刻：

    “这样，你先让人把青石村和新桥村的情况摸清楚，包括土地性质、群众意愿、可能的风险点。

    我要做个详细的试点方案，下次跟石县长沟通的时候，用事实说话。”

    张雨点头：“好，我明天就去办。”

    两人沉默了几秒。

    张雨看着他，忽然轻声说：“陈立，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陈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还好。”

    张雨摇摇头：“你别骗我。我看得出来，你这段时间瘦了很多，眼下的青一直没消过。”

    陈立没有说话。

    张雨心疼道：“我知道你有心事，也知道你不愿意说。但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陈立心中一暖，看着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真诚，有关切，也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张雨，谢谢你。”

    张雨摇摇头：“谢什么。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陈立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温暖。

    “对了，”张雨忽然想起什么，“五年规划的事，要不要跟苏晴他们通个气？”

    陈立想了想：“先不急。等我跟石县长沟通好再说。现在说多了，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张雨点点头：“明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工作上的事，张雨才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陈立一眼。

    “陈立，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别太晚了。”

    陈立点点头：“好，你也早点回去。”

    门关上了，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陈立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口气。

    ……

    与此同时，县委大楼。

    姜泽强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县城，沉思良久。

    陈立走后，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刚才的谈话，让他对陈立又有了新的认识。

    这个年轻人，有想法，有冲劲，也懂得借力。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分寸，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是个可造之材。

    但姜泽强想的，不止是陈立。

    还有石宏伟。

    新来的县长，到任时间不长，但已经表现出了一些特点——谨慎，保守，求稳。

    这些特点，在特定时期是优点，但在恩施这样的地方，未必是好事。

    恩施是国家级试验区，需要的是敢闯敢试的人，而不是守摊子的人。

    姜泽强想起陈立刚才说的话——

    “如果不突破，很多项目落地都会受限制，整个五年规划的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这话说得对。

    土地制度改革，确实是关键的一环。

    如果这一步迈不出去，示范区的升级就是一句空话。

    而示范区，是恩施县工作的重中之重，也是最能出政绩的地方。

    他相信，石宏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凡石宏伟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在示范区这件事上，他不能当阻力，而是助力。

    如果他不聪明……

    姜泽强没有继续往下想。

    ……

    下午五点半，陈立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手机震动。

    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