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半，陈立的车驶入示范区。

    办公楼里，大部分窗户已经暗了，只有三楼东侧还有几间亮着灯。

    他看了一眼，那是张雨办公室的方向。

    停好车，他走进大楼。

    他走到张雨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他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张雨正伏案工作，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材料。

    看到陈立，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陈立？你怎么来了？”

    陈立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刚去县委汇报完工作，路过这里，看到灯还亮着，就上来看看。这么晚还不下班？”

    张雨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笑了笑：“今天智造科技来考察，有些材料需要整理。明天要给吴总那边发过去。”

    陈立点点头，看着她桌上摊开的文件。

    密密麻麻的数据，详细的记录，还有她手写的批注。

    “辛苦你了。”

    张雨摇摇头：“应该的。”

    陈立靠在椅背上，把去县委汇报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姜书记支持，项目有戏。

    张雨听完，眼睛亮了。

    “太好了！要是这个项目能落地，示范区的产业层次就真上去了。”

    陈立点点头，又说了姜书记让明天去给石县长汇报的事。

    张雨想了想：“石县长那边，应该不会反对吧？姜书记都支持了。”

    陈立摇摇头：“不一定。但不管他什么态度，该走的程序得走。”

    张雨点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工作上的事。

    张雨把今天整理的材料给陈立看了看，陈立提了几条修改意见。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七点半了。

    陈立看了看时间：“饿了吧？走，吃饭去。”

    张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

    她收拾好东西，两人一起下楼。

    此刻，天色已经很暗了，张雨环顾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她大胆的牵起陈立的手，陈立嘴角微微上翘，将她的手握住。

    张雨心里顿时一甜……

    上了车，张雨坐在副驾驶上，侧头看着陈立的脸颊，怔怔出神。

    车子驶出示范区，陈立问：“想吃什么？”

    张雨想了想：“随便，你定吧。”

    陈立笑了笑：“每次都随便，那就清江人家？”

    张雨点点头：“好。只要是跟你一起吃饭，去哪里我都高兴。”

    陈立看了张雨一眼，只是笑了笑。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清江人家门口。

    两人找了张靠窗边的桌子，对坐下来，点了几个菜。

    等菜的间隙，张雨问：“陈立，你说，智造科技这个项目，能成的概率有多大？”

    陈立想了想：“七成吧。吴总今天的态度，比上次见面时积极多了。”

    张雨点点头：“这家最有戏。”

    陈立说：“华创新材那边也有意向，但他们的要求更高，需要再跟进。芯联微电子那边，还在观望。”

    张雨认真听着。

    菜上来了。两人边吃边聊。

    张雨给陈立夹了块鱼，陈立笑了笑，也给她夹了块排骨。

    “张雨，”陈立忽然问，“你说，我这样先去姜书记那边汇报，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张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想了想：“从程序上讲，应该先给石县长汇报。但从策略上讲，先争取姜书记支持，是对的。”

    陈立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石县长刚来不久，对示范区的事还在熟悉阶段。如果先给他汇报，他可能会有顾虑，拖一拖。但姜书记支持了，他也不好反对。”

    陈立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张雨又说：“而且，姜书记是班长，他支持的事，别人也不好说什么。你这样走，虽然有点小算计，但不算出格。”

    “你这是在帮我找借口？”

    张雨瞪了他一眼：“我在帮你分析。”

    陈立笑了笑，没有说话。

    吃完饭，已经快九点了。

    两人走出餐厅，陈立开车，送张雨回家。

    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微妙的氛围，在车里越来越浓。

    车子停在张雨家楼下。

    陈立转头看向她：“到了。”

    张雨却没有动。

    她坐在副驾驶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安全带，似乎在犹豫什么。

    “陈立。”她轻声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