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打了半个小时。

    挂断电话后，石宏伟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老朋友老张的话，并没有给他明确的答案。

    “宏伟啊，这个方向……不好说。”老张在电话里说，“现在大家都在说新能源汽车，说工业机器人，但到底能发展到什么程度，谁也不敢打包票。前几年光伏多火，后来不也一地鸡毛？这种事，你得自己拿主意。”

    石宏伟问：“那依你看，这个项目值不值得接？”

    老张想了想：“从技术上看，这家企业确实有实力。但从市场看，谁也说不准。你要是问我，我只能说，谨慎一点没错。”

    挂断电话后，石宏伟望着窗外，眉头紧锁。

    老张是省发改委的老人，见多识广。

    连他都说不准，可见这个产业的前景，确实没人能预料。

    新能源汽车？工业机器人？

    听起来很美，但万一是个坑呢？

    他想起前几年那些光伏项目，当时也是说得天花乱坠，最后多少企业倒闭，多少地方背了一身债。

    恩施底子薄，经不起那种折腾。

    陈立太年轻，太乐观，太相信那些“未来趋势”。

    可他不一样。

    他在体制内待了二十年，见过太多“未来趋势”变成“过去式”。

    谨慎一点，稳一点，总没错。

    他这样告诉自己。

    但心里另一个声音却在说：万一陈立是对的呢？万一这个项目真的能成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决定，不好下。

    除了对产业的疑虑，他心里还有另一个疙瘩。

    陈立刚才说，昨天下午去给姜书记汇报过。

    先去的姜书记那里，然后才来找他。

    这让他心里不太舒服。

    按照程序，政府口的事，应该先给县长汇报。

    姜书记是班长，但具体事务，该由县长先过手。

    陈立先去找姜书记，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他不懂？还是觉得他这里通不过，想借姜书记的势压他？

    石宏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陈立不是那种喜欢耍心眼的人。

    这些年，陈立干的事，他都了解过，确实是个能干实事的。

    但这件事，毕竟让他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也许陈立只是觉得，姜书记一直支持示范区，想先听听他的意见。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但他心里那个疙瘩，一时半会消不下去。

    他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口气。

    示范区的事，陈立的事，智造科技的事……

    一件件压在心头。

    他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

    ……

    陈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脑海中响起了张妍和温婉。

    这件事情，有必要告诉两人。

    他拿出手机，先拨通了张妍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陈立，有什么事？”

    陈立靠在椅背上，把今天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智造科技来考察，姜书记支持，石县长有疑虑。

    张妍听完，沉默了几秒：“石县长有顾虑，正常。他刚来，对情况不熟，求稳是对的。”

    陈立点点头：“我知道。”

    张妍又说：“但你这个项目，确实有前景。我虽然不在县里了，但一直关注着。工业机器人这个方向，值得押注。”

    陈立心中一暖：“你支持我？”

    张妍笑了：“当然支持。你什么时候见我反对过你？”

    陈立回想着，确实张妍从来没有反对过他的决策和建议。

    他笑了笑：“谢谢你。”

    张妍顿了顿：“石县长那边，你多沟通。把材料做细，把风险讲透，估计他也不好反对什么。”

    陈立点点头：“好。”

    挂断电话，他心中踏实了一些。

    张妍的支持，他一直都很需要。

    接着，他翻到温婉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陈立？”温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意外，“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陈立笑了笑：“忽然想你了，不自觉的就拨通了你的电话。”

    温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还不了解你吗？说吧，什么事？”

    陈立把情况又说了一遍。

    招商引资，智造科技，姜书记支持，石县长疑虑。

    温婉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这个项目，确实不错。工业机器人核心部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