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拿去吧。”

    苏晴拿起文件，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陈立又站在窗前了，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她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

    下午，张雨去县政府办事。

    走到石宏伟办公室门口，门开着，里面有人在说话。

    她正要走，听到自己的名字。

    “……示范区那边，张雨在跟进……”

    是招商局长周涛的声音。

    “示范区的事，以后直接报给我。”

    石宏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不用经过陈立。”

    张雨站在门口，脚步停住了。

    “石县长，这不太合适吧？陈县长是分管领导……”

    周涛的声音有些犹豫。

    “他分管什么？”石宏伟的声音大了一点，“示范区的事他管，招商引资他管，什么都是他管。我这个县长管什么？”

    里面安静了几秒。

    “行了，就按我说的办。示范区的事，以后直接报给我。”

    张雨转身走了。

    她走得很急，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

    出了县政府大楼，她才停下来，站在台阶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阳光很刺眼，她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才上车回示范区。

    回到示范区，她没有去陈立的办公室，直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她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石宏伟那几句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根刺，扎在那里，拔不出来。

    她拿起电话，想给陈立打，又放下了。

    说什么呢？

    说石宏伟不让你管示范区的事了？

    他迟早会知道。

    说了只会让他更烦。

    ……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苏晴来找她。

    “张雨，你知道了吗？石县长那边说，示范区的事以后直接报给他，不用经过陈县长。”

    张雨点点头。

    “知道了。”

    “那怎么办？”

    “怎么办？”张雨靠在椅背上，“他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文件报给他，出了问题他自己担着。”

    苏晴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行了，”张雨站起来，“下班吧。”

    两人一起下楼。

    走到停车场，看到陈立的车还停在那里。

    苏晴看了一眼那辆车，又看了看张雨。

    张雨没有说话，上车走了。

    晚上，陈立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桌上摊着新源材料的协议文本，他已经看了三遍，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张雨走的时候来敲过门，问他走不走，他说再待会儿。

    苏晴走的时候也来敲过门，把明天要用的材料放在他桌上。

    林婉儿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扇亮着灯的门，转身走了。

    陈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石宏伟在会上的样子还在脑子里转——

    他坐在主位，环顾一圈，目光掠过他，像掠过一把空椅子。

    他想起张妍说过的话——

    “你现在风头太盛，有些人心里不舒服。

    石县长那边，你要多尊重，多沟通。”

    他沟通了，也尊重了。

    人家不领情，他有什么办法？

    他拿起电话，翻到石宏伟的号码，看了很久，没有拨出去。

    窗外，夜色很深。

    远处工地的探照灯还亮着，照着智造科技那栋已经封顶的厂房。

    他站起来，关了灯，锁了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他的脚步声在墙壁间回响。

    走到楼梯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这时，吴颖发信息来了。

    “立立，我们明天上午回来。”

    陈立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颖宝，我等你。”

    吴颖回复：“立立，我好想早点见到你。”

    “我也是。”

    发完信息，他不自觉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