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纱试完，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吴颖还穿着那件一字肩的婚纱，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裙摆飘起来又落下，落下又飘起来。

    店员在旁边帮她拍照，她比了个心，又比了个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立立，过来一起拍。”

    她朝他招手。

    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她挽住他的胳膊，头靠在他肩上。

    店员举起手机，喊一二三，她笑了，他也笑了。

    拍完她拿过来看，皱了皱鼻子：“你笑得好假。”

    “哪有。”

    “就有。”她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你看，嘴角是翘的，眼睛没笑。”

    他看了看，确实没笑。

    照片里的自己，嘴角翘着，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她把照片删了，说重来。

    这一次她没让他笑，只是靠在他肩上，安安静静的。

    店员又拍了一张。

    她拿过来看，满意了。

    “这张好。”她把手机收起来，“不删了。”

    换了衣服，出了店门。

    阳光已经没有中午那么烈了。

    吴颖挽着他的胳膊，走得很慢。

    “立立，”她忽然说，“你是不是不喜欢试婚纱？”

    他愣了一下：“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在听你说。”

    她停下来，看着他。

    “你在想工作的事。”

    他没有否认。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包带，绞一下，松一下，绞一下，松一下。

    “吴颖。”他叫她。

    “嗯。”

    “对不起。”

    她摇摇头。

    “你不用对不起。我知道你忙，示范区那么多事。”她抬起头，笑了笑，“我就是想让你开心一点。”

    他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透亮，一根一根，清清楚楚。

    “我很开心。”

    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笑了。

    “骗人。不过没关系，我开心就行。”

    两人继续往前走。

    她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他反握住她，掌心贴在一起。

    街上人来人往，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看一眼，又走了。

    没有人认识他们。

    在这里，他们就是两个普通的情侣，牵着手，在街上走。

    “立立，”她忽然说，“以后我们结婚了，周末就这样出来走走，好不好？”

    “好。”

    “不说话也行。就牵着手，走一走。”

    “好。”

    她笑了，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回到恩施已经是傍晚了。

    吴颖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忽然说：“立立，你晚上还有事吗？”

    “没有。”

    “那我们去江边走走？”

    “好。”

    车子拐向清江边。

    江边的步道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散步的老人，牵着狗，慢悠悠地走。

    吴颖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隔了半步的距离。

    “立立，你说，石县长为什么非要搞那个项目？”她忽然问。

    他愣了一下。

    她很少问他工作上的事。

    “你怎么知道？”

    “我听说了，这个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了。”

    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你最近心情不好，就是因为这个。”

    他没说话。

    她走回来，站在他面前。

    “立立，我帮不了你什么。但你可以跟我说。说出来，会好一点。”

    他看着她。

    夕阳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透亮。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担心，也有心疼。

    “这个项目有问题。

    我查过了，企业背景很复杂，资金链也不稳。

    我提醒过石县长，他不听。

    我去找姜书记，姜书记找他谈，他也不听。

    现在项目签了，地也征了，钱也投了。

    我不知道后面会出什么事。”

    她听着，没有打断。

    “今天在婚纱店，我不是不开心。”他看着她，“我是想到这个项目，心里不踏实。”

    她点点头：“我知道。”

    两人站在江边，谁都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凉凉的。

    她靠在他肩上，他揽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