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赶紧想办法脱身吧，别再往里搭了。”

    挂了电话，石宏伟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蝉不叫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晚上回到家，妻子看他脸色不对，问他怎么了。

    他说没事，吃了饭就进了书房。

    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手机通讯录，翻了一遍又一遍。

    老周、老韩、小魏——他打了十几个电话，有的是忙音，有的是推脱，有的干脆不接。

    每一个电话都像一拳打出去，打空了。

    他用不上力，也没有回应。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

    有人在小区里散步，说话声隐隐约约传上来，听不清说什么，但能听出笑声。

    别人在笑，他在愁。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年积累的人脉，在这一刻都不管用了。

    那些人，平时称兄道弟，一到关键时刻，全躲了。

    不是他们不讲义气，是他这个忙，谁都帮不了。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今天那些电话里的声音——

    “哪个银行敢接？”

    “哪个部门敢批？”

    “谁接谁倒霉。”

    每一句都像针，扎在他心上。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他看了很久，看到眼睛酸了，才闭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妻子发来的消息：“还不睡？”

    他回了一句“马上”，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没有动，又坐了很久，才站起来，走出书房。

    客厅里，妻子还在等他。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在播一个什么剧。

    她靠在沙发上，快要睡着了。

    听到他出来，她睁开眼。

    “饿不饿？给你热点汤？”

    他摇摇头。

    “你去睡吧，我坐一会。”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站起来，关了电视，走进卧室。

    门关上了，客厅里安静下来。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黑掉的电视屏幕。

    屏幕上倒映着他的脸，模糊的，看不清表情。

    他盯着那张模糊的脸，看了很久。

    “真的没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