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瘦了一些，下巴尖尖的，但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他熟悉的光——不是刚来示范区时那种小心翼翼的光，而是一种沉稳的、坚定的光。

    她敲完最后一行字，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然后她拿起那半块面包，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她看着桌上的材料，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很满意。

    陈立轻轻带上门，没有打扰她。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墙壁间回响。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的门。

    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林婉儿加班到很晚。

    她把下一步的工作计划整理好，又核对了一遍资金预算，确认没有问题，才关掉电脑。

    她站起来，收拾桌上的东西，把文件摞好，放进文件柜。

    那半块面包她没吃完，用包装袋包好，放进了抽屉。

    她关了灯，锁了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的脚步声。

    她走到楼梯口，停下来，看着窗外的夜色。

    示范区的灯火一盏一盏亮着，远处的工地上，塔吊还在转。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才转身下楼。

    走到停车场，她看到陈立的车还停在那里。

    她愣了一下，想给他打电话，又放下了。

    他应该还在忙。

    她上了自己的车，发动引擎，驶出示范区。

    回到家，她洗了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陈立说的那句话——

    “你已经是示范区的顶梁柱了。”

    她捂住脸，耳朵又开始发烫。

    她想起自己刚来示范区时的样子，什么都不懂，开会的时候坐在角落里，笔记本摊开，笔握在手里，偶尔抬头看一眼发言的人，又低下头。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多余的，示范区有张雨，有苏晴，有李明轩，每一个人都比她能干。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知道了自己能做什么，也知道了自己该做什么。

    不是因为陈立说了那句话，是因为她真的做到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像桂花。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陈立的样子——

    他站在她面前，阳光落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赞赏，也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爱这个男人，喜欢他看她的样子。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但耳朵还是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