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稳，手势不大，但很得体。

    陈立站在远处，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姑娘真的长大了。

    十点整，仪式开始。

    她走上台，站在话筒前。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有市里的、县里的领导，有企业的代表，有示范区的同事。

    她没有拿稿子。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

    电池隔膜项目是示范区在新能源产业链上的又一次延伸。

    它的落地，将填补我们在电池隔膜领域的空白，完善示范区的新能源汽车产业链布局。”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这个项目从接触到签约，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这么快，是因为示范区有一支能打硬仗的团队。”

    她讲得条理清晰，落落大方，没有一句废话。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交头接耳。

    陈立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

    他想起她刚来示范区时的样子，开会的时候坐在角落里，笔记本摊开，笔握在手里，偶尔抬头看一眼发言的人，又低下头。

    现在她站在台上，讲话的是她，被人看的是她。

    她不再是角落里那个记录员了。

    签约环节，陈立和周副总分别走到签约台两侧。

    红绸铺就的签约台上，两份协议并排摆放。

    陈立和周副总同时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交换文本，再次签名。

    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亮成一片。

    仪式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场。

    林婉儿站在门口送客，跟每个人握手，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周副总走的时候，握着她的手，说了一句：“林姑娘，你是我见过最专业的对接人。”

    她笑着说谢谢，手心全是汗。

    等所有人都走了，她站在会议中心门口，长长地吐了口气。

    陈立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累不累？”他问。

    她摇摇头。

    “不累。”

    “紧张吗？”

    “现在不紧张了。”她顿了顿，“刚才在台上，腿都在抖。”

    他笑了。

    “看不出来。”

    她也笑了。

    “装的。”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

    她转过身，看着他。

    “陈立。”

    “嗯。”

    “谢谢你。”

    他笑了笑。

    “是你自己努力。”

    她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有些话，不说，也许更好。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的鞋面上沾了一点灰，她用纸巾擦了擦，又站直了。

    “小林。”

    她抬起头。

    “你现在成熟稳重多了，已经算是示范区的顶梁柱了。”

    她愣了一下，眼眶红了。

    “陈立——”

    “我打算找个机会，向姜书记推荐你。”他停顿了两秒，“你该提拔了。”

    她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他拍了拍她的肩，转身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用手背擦了擦，又笑了。

    “陈立，谢谢你，谢谢你的一路提携，谢谢你对我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