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陪他们跑一跑、踢一踢。”

    陈立站起来，看着场上那些奔跑的孩子，看着他们光着的脚、破旧的衣服、亮晶晶的眼睛。

    “周书记。”

    “在。”

    “这块地，如果能建个像样的球场，要多长时间？”

    周明愣了一下：“陈县长，您是说……”

    “我说，给孩子们建个球场。”

    周明的眼眶一下子红了：“陈县长，这话我等了好多年了。”

    “一个月之内，我给你把资金落实。你负责把地整出来。”

    “保证完成任务！”

    周明挺直了腰板。

    陈立又蹲下来，看着杨大爷。

    “杨大爷，您等着。过不了多久，孩子们就能在正经球场上踢了。”

    杨大爷看着他，眼眶有些湿。

    他伸出手，陈立握住。

    老人的手粗糙、有力，像树皮一样。

    “陈县长，谢谢您。”

    “不用谢。应该的。”

    离开枫香镇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陈立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脑海里是那些孩子的脸，是小虎说“我要踢进国家队”时的眼神，是杨大爷坐在石头上，眯着眼睛看着孩子们的样子。

    “陈立，你没事吧？”

    张雨看着他，关切的问。

    “没事。”他摇摇头，“张雨，你说，一个县的发展，到底是为了什么？”

    张雨愣了一下：“为了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对。但什么是好日子？吃饱穿暖就够了？孩子们的梦想怎么办？老人们的心愿怎么办？”

    张雨没有说话。

    “我们总是盯着GDP，盯着项目，盯着考核指标。”陈立苦笑了一下，“但有时候，一个球场，可能比一个工厂更重要。”

    晚上，陈立回到家。

    吴颖正在厨房做饭，听到门响，探出头来。

    “回来了？洗手，马上就好。”

    他换了鞋，走进厨房，从后面抱住她。

    “怎么了？”她笑着问。

    “没怎么。就是想抱抱你。”

    “今天下乡累了吧？”

    “不累。”

    她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立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陈立拉着她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颖宝，我今天去枫香镇了。”

    “嗯。”

    “看到一群孩子在泥地里踢球，用竹竿当球门，用旧衣服捆成球。”

    吴颖看着他，没有说话。

    “有个退休老教师，七十多岁了，带着孩子们踢了七八年。他说，‘我们这里穷，但娃娃们踢球不输城里人’。”

    陈立的声音有些涩。

    “有个孩子叫小虎，他说他长大了要踢进国家队。”

    吴颖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立立，你想做什么？”

    “我想给孩子们建个球场。”他握住她的手，“不只是球场。我想让恩施的孩子们，也能像城里的孩子一样，有梦想，有追逐梦想的舞台。”

    “那就去做。”她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支持你。”

    “颖宝……”

    “立立，你从来不是那种只顾自己的人。你做县长，不是为了当官，是为了做事。我知道。”

    她靠进他怀里。

    “所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管多难，我都支持你。”

    ……

    深夜，陈立独自在书房，面前的笔记本上，他写了很多字，又划掉，又写。

    “村超”二字，第一次出现在纸上。

    他想起前世的记忆——贵州“村超”火遍全国的盛况。

    万人空巷的球场，全网刷屏的视频，一个县的足球赛，吸引了全国的关注。

    带动了旅游，带动了餐饮，带动了农产品销售，让一个偏远的小县城，成了全国的焦点。

    这可能是恩施的机会。

    不是简单地复制“村超”，而是找到恩施自己的路。

    他写下了第一行字：枫香镇足球场建设方案。

    然后是第二行：全县中小学足球推广计划。

    第三行：恩施“村超”赛事策划。

    思路越来越清晰。

    他写到了凌晨两点，面前的笔记本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十几页。

    吴颖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立立，还在忙？”

    “马上就完。”

    她把牛奶放在桌上，看了一眼他写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