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升级设施。

    第三年争取出圈，走向全国。

    最重要的是——要让老百姓受益。

    这是恩施“村超”的魂。

    村民通过“村超”增加了收入，孩子们通过“村超”有了梦想，老人通过“村超”看到了希望。

    实现共赢。

    村民、企业、政府，三方都能受益，这个事才能长久。

    陈立在纸上写下最后一行字：“村超”的根，在乡村，在人心。

    写完，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面前已经写了厚厚一沓。

    正想再翻一遍，门被轻轻推开了。

    吴颖披着一件薄外套，端着一个白瓷碗走进来。

    碗里冒着热气，是红枣银耳汤。

    “立立，别太累了。”她把碗放在桌上，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都两点多了。”

    陈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掌心软软的。

    “你怎么起来了？”

    “醒来发现你不在身边，就知道你在书房。”她看了一眼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稿纸，“又在想事情？”

    “嗯。想‘村超’的事。”

    “‘村超’？”

    她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就是乡村足球超级联赛。”

    他笑了笑。

    “我给取的名字。”

    他没有说，这些都是他前世记忆里的东西，怕吓着她。

    吴颖她拿起一页稿纸，看了看上面写的那些字。

    场地建设、赛事组织、宣传推广、商业开发……每一个词后面都跟着密密麻麻的备注。

    有些字写得太草，她认不出来。

    “这些，都是你今天想的？”

    “从枫香镇回来就在想。”

    “立立，你每次有想法，都是这样。”她把稿纸放回去，“不睡觉，不吃饭，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写到天亮。”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次——”他想了想，“这次不只是为了完成一项工作，是为了做一件大事。一件能让恩施变样的大事。”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光。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好多年前，在文秘一科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借调人员，每天加不完的班，写不完的材料。

    但她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这个人不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不是因为他聪明，不是因为他能干，是因为他心里有光。

    那种光，能让他在最疲惫的时候还坚持下去，在最困难的时候还不放弃。

    这么多年了，那束光还在。

    “颖宝。”

    “嗯。”

    “谢谢你一直在。”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坚持不到现在。”

    他握紧她的手。

    “每次我忙起来，顾不上吃饭，顾不上睡觉，都是你在照顾我。每次我遇到困难，压力大的时候，都是你在身边。”

    “你是我丈夫。”她轻声说，“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

    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

    台灯的光拢在这一小块地方，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在一起。

    “银耳汤要凉了。”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不烫不凉，甜丝丝的，炖得软糯。

    “好喝吗？”

    “好喝。颖宝炖的汤，什么都好喝。”

    “就知道说好听的。”

    她笑了，在他旁边坐下。

    “立立，你给我讲讲你写的那些东西呗。”

    “你想听？”

    “想听。你写的，我都想听。”

    他拿起一页稿纸，开始给她讲。

    从场地建设讲到赛事组织，从宣传推广讲到商业开发。

    他讲得很认真，她听得很认真。

    他讲到兴奋的地方，眼睛会发光；

    她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满满的。

    讲到“村超”的魂在乡村、在人心的时候，她的眼眶忽然红了。

    “颖宝，怎么了？”

    “没什么。”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就是觉得，你做这些事，不是为了自己。”

    “当然不是为了自己。为了恩施，为了恩施的老百姓，也为了你。”

    “为了我？”

    “嗯。我想让恩施变好，让这里的人过上好日子。你也是这里的人，是我最重要的人。”

    她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