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马上接通。

    “陈立，恭喜。”

    “你知道了？”

    “省里的事，还有我不知道的？”她笑了笑，“你的事，我更会第一时间关注。”

    陈立心想——果然。

    他靠在椅背上：“你是怎么知道的？”

    “下午厅里开会，刘国强在会上提了你们恩施的‘村超’，说你那个项目接地气，省里应该支持。”她顿了顿，“书记当场表态，说这样的项目要多扶持。”

    “省委书记？”

    “嗯。他说，‘村超’这个名起得好，土得有味道。老百姓听得懂，记得住，愿意参与。”

    陈立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件事情，居然能够得到省委书记的关注！

    “陈立。”

    “嗯。”

    “省里已经关注到恩施‘村超’了。省委主要领导可能要来调研。”

    他坐直了身体。

    “什么时候？”

    “还没定，可能下个月，可能下下个月。但一定会来。”她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陈立，这是机会，也是考验。搞好了，恩施就出名了；搞砸了，对你影响不好。”

    “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方案要扎实，数据要准确。领导来了，要看的不只是球场建得怎么样，要看背后的东西——老百姓有没有受益，产业有没有带动，乡村有没有变化。”

    “嗯。”

    “场地建设进度要盯紧，不能拖。但也不能为了赶进度牺牲质量。”

    “我会盯着的。”

    “还有宣传。节奏要把握好。球场的建设过程、老百姓的参与热情、孩子们的梦想，这些都可以提前预热。但不要过早炒作，省里还没有正式来，炒过头了反而不好。”

    “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立。”

    “嗯。”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听你声音不对。”

    他愣了一下。

    他又露出破绽了。

    每次她都能听出来，不管他藏得多好。

    “可能是没睡好。”

    “压力大？”

    “有点。但能扛。”

    “别硬扛。”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有什么事，跟我说。”

    “好。”

    “那我挂了。”

    “好，有事再联系。”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还亮着，是温婉发来的一条信息：“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听你声音不对，注意休息。”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想回复“谢谢”，太轻了。

    想回复“我知道了”，太淡了。

    最后他打了两个字：“好。你也是。”

    她回复了一个笑脸。

    他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已经落到了山的那一边，天边只剩一抹余晖。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吴颖发来的信息：“立立，晚上回来吃饭吗？”

    他回复：“回。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