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长之前牵过线，应该能说得上话。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排练，怕到时候卡壳。

    到省城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苏晴先去了省体育局。

    刘国强正在开会，她在走廊里等了快一个小时。

    她靠在墙上，手里攥着那份“村超”的宣传材料，材料用透明文件夹装着，边角被她攥得翘起来。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看她一眼，又走了。

    她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衬衫，配着深色西裤，脚上的黑皮鞋擦得很亮。

    门开了，刘国强走出来。

    他看到苏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苏主任？又来要钱了？”

    苏晴也笑了，摇摇头。

    “刘局长，这次不是要钱。是‘村超’搞起来了，想请省里帮我们推一推。”

    刘国强接过材料，一页一页地翻。

    预赛的照片、枫香镇队的合影、球场全景、杨大爷坐在看台上鼓掌的特写，每一张都用油性笔在背面注明了时间和内容，字迹工工整整。

    他翻得很仔细，每一张都看了很久，又翻回来，再看了一遍。

    “这个老人是谁？”

    “杨大爷。退休教师，在枫香镇带孩子们踢了七八年球。‘村超’的场地上，原来就是他的‘球场’——两根竹竿，一根绳子。”

    刘国强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把材料合上，靠在椅背上。

    “苏主任，回去告诉陈县长，省体育局的官网和公众号，会陆续发‘村超’的消息。”

    苏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谢谢刘局长！”

    “不用谢。你们把‘村超’搞好了，就是最好的谢。”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苏主任，你回去告诉陈县长，别光顾着搞‘村超’，也要注意身体。你们都是。”

    苏晴的眼眶有点热。

    “好的。我一定转告。”

    下午两点，苏晴又去了省电视台。

    温婉厅长之前牵过线。

    她约了负责专题片制作的赵主任。

    赵主任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短发，戴着一副红框眼镜，说话很快，但条理清晰。

    她看了苏晴带去的材料，又问了“村超”的具体情况，观众有多少，反响怎么样，县里支持力度大不大。

    苏晴一一回答。

    赵主任听完，想了想：

    “这样吧，我先安排一个记者去恩施看看，如果效果确实好，我们再考虑做专题片。时间待定。”

    苏晴说好，把联系方式留给赵主任，约了具体的日子。

    赵主任让一个年轻记者来对接，名片上写着“省电视台新闻中心”，名字叫陈希。

    她把名片收好，放进文件夹里。

    晚上，苏晴回到酒店。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户对着一条小巷，看不到什么风景。

    窗帘是米色的，她拉开，又把拉上了。

    洗了澡，换了一身干衣服，坐在书桌前。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着。

    拿起来，翻到陈立的号码，打了一行字，又删了。

    又打了一行，又删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明明是好消息。

    最后打了几个字：“谈妥了，省里愿意推。”

    加了一个笑脸，发送。

    屏幕亮了，又暗了。

    等了很久，没有回复。

    他可能在开会，可能在工地，可能在吃饭，可能在陪吴颖。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不是等他回复。

    就是想把这句话发出去告诉他——我办成了。

    不是想让他夸，是想让他知道，他交代的事，她都放在了心上。

    手机亮了。

    她拿起来，他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又一条：“辛苦了。”

    她看着那两个词，看了很久。

    想回复“不辛苦”，加一个笑脸。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放下手机，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不辛苦是假的，但值得。

    因为是他交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