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此起彼伏，像演唱会现场。

    孩子们举着欢迎牌挤在最前面，谭永伦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一个小姑娘的头。

    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子，脸晒得黑红黑红，手里举着“谭永伦我爱你”的牌子，字歪歪扭扭的，有几个还写错了笔画。

    谭永伦接过她手里的笔，在牌子下面签了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很认真。

    小姑娘举着牌子哭了，被旁边的记者拍了下来。

    照片后来上了热搜，配文——“谭永伦给恩施小姑娘签名”。

    陈立带着他们走进球场。

    草坪绿油油的，白线整整齐齐，看台上的红旗在风中飘。

    谭永伦站在球场中央，转了一圈。

    “这个球场，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陈立说：“这是恩施老百姓一砖一瓦建起来的，洪水的时候被泡过一次，大家又把它修好了”。

    黄日富蹲下来摸了摸草坪。

    “这草是真的，不是塑料的”。

    “真草，冬天会枯，春天又会长。和这片土地一样，枯了还会再绿。”

    黄日富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没有说话。

    陈百详拿着自拍杆到处拍，拍球员更衣室，拍看台上的横幅，拍球场边的那些孩子。

    他把镜头对准小虎。

    “你叫什么名字？”

    “小虎。”

    “你踢什么位置？”

    “前锋。”

    “进了几个球？”

    “三个。”

    陈百详竖起大拇指。

    “好犀利！将来比我哋仲劲！”

    小虎听不懂粤语，但他笑了。

    他的嘴咧得很大，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中午，陈立在球场边的农家乐安排了午餐，都是恩施的特色菜。

    清江鱼、土鸡汤、腊肉炒笋干、恩施小土豆，摆了满满一桌子。

    谭永伦夹了一块小土豆，咬了一口。

    “这个好吃！是什么来的？”

    “恩施小土豆，高山上种的，特别糯。”

    他又夹了一块。

    “嗯，真系好食。”

    黄日富对腊肉炒笋干赞不绝口。

    “这个笋干很脆，腊肉很香，比香港的好吃。”

    陈百详一边吃一边拍，把每一道菜都拍了个遍，说要发回去给朋友看。

    “等下次带他们一起来。”

    饭吃到一半，苗瑶来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配着深色长裤，头发还是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话筒。

    她是从北京赶来的，专门报道这次表演赛。

    陈立看到她，站起来，笑着说：

    “辛苦了，先吃点东西”。

    她摇摇头：“不饿，先采访。”

    采访在球场边上进行。

    摄像师架好机器，苗瑶站在陈立对面。

    背景是绿茵场，远处山影重重。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在草坪上拉得很长，她看着镜头，他看着她。

    她问的问题很专业，从“村超”的理念聊到香港明星队的公益意义，从恩施的发展聊到乡村振兴。

    他答得很从容，没有稿子，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

    她听着，不时点头，嘴角微微翘着。

    采访结束，摄像师关了机器。

    苗瑶低下头看着话筒，又抬起头。

    “陈立，你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他愣了一下。

    苗瑶没有喊他陈县长，而是直接喊的名字。

    “最近很忙。香港明星队过来，事情比较多。”

    她看着他，心里动了一下。

    他总是在忙，总是在操心恩施的事情。

    他是一个有热心，也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

    苗瑶忽然有点心疼他，想伸手摸摸他的脸，手指动了动，但没有伸出去。

    她不能，也不敢摸。

    这里是公共场合……

    最终，她只是说了句：

    “注意身体。”

    陈立笑了笑：“好。”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伸手去拢。

    两个人站在球场边上，谁都没有说话。

    远处，谭永伦正在和孩子们合影，黄日富在给球迷签名，陈百详还在拍。

    草坪绿油油的，阳光很好，孩子们在笑。

    苗瑶在想，她为什么会心疼陈立，想了几秒，不敢再想。

    她转过身，对着陈立说：

    “我再进去拍几个镜头。”

    他点了点头：“好。”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