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

    “你不知道吧，每一次你跟我说‘辛苦了’，我都会高兴很久。

    不是因为你夸我，是因为你看到了。

    看到了我做的那些事，看到了我跑的那些路，看到了我熬的那些夜。”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手在抖，她握了握拳。

    “陈立，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会在哪里。

    也许已经结婚了，每天上班下班，做饭洗衣，周末去看场电影。”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样的日子，也不是不好。但没有你。”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陈立，我爱你。

    不是喜欢，是爱。

    喜欢是看到你会高兴，爱是看不到你会难过。

    喜欢是想要你对我好，爱是想要你好。

    不管你在不在我身边，不管你看不看得见我。”

    “所以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

    不会给你发莫名其妙的信息，不会在深夜给你打电话，不会让吴颖误会。

    我会好好的，做我该做的事，过我该过的日子。”

    她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但今天，就今天，让我哭一次。哭完了，我就不哭了。”

    她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轻轻抖着。

    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只是抖。

    陈立坐在那里，看着她。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手指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苏晴。”

    “嗯。”她的声音闷在臂弯里。

    “对不起。”

    她抬起头，看着他。

    “不用说对不起。是我自己选的。”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陈立，你回去吧。吴颖还在家等你。排骨汤该凉了。”

    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她炖了排骨汤？”

    “她发朋友圈了。‘给立立炖了排骨汤，等他回来’。我看到的时候，刚哭完。”

    她笑了。

    “你快回去吧。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苏晴。”

    “嗯。”

    “你以后别加班太晚。”

    “好。”

    “饭要按时吃。”

    “好。”

    “咖啡别喝凉的。”

    “好。”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墙壁间回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走到楼梯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

    门缝里还透着光，她还坐在里面，还在哭。

    他不知道她还要哭多久，也许一会儿，也许很久。

    他没有回去，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光。

    雨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

    他站在那里，风吹过来，凉凉的，把雨丝吹到脸上。

    他没有擦，就那样站着。

    过了很久，他转身，下楼。

    车子驶出县政府大院，雨刷开到最大档，还是看不清前面的路。

    他没有开音乐，没有听广播，就那样安静地开着。

    脑子里全是苏晴的脸，她红红的眼眶，她颤抖的声音，她说“陈立，我爱你”时的表情。

    她说“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

    她说到做到，从来都是。

    车子拐进小区，停在他家楼下。

    他推开车门，走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户。

    灯亮着，吴颖在等他。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走进单元楼。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楼层。

    数字一格一格跳动，1，2，3。

    门开了，他走出来，站在家门口。

    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他推开门。

    吴颖从厨房探出头。

    “回来了？汤热着呢，我给你盛。”

    他换了鞋，走进去。

    灶台上的砂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排骨汤的香气弥漫整个厨房。

    她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

    “趁热喝。”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好喝吗？”

    “好喝。”

    她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着他喝。

    “立立，你今天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可能太累